阳台的风有点凉,带着下午三四点那种懒洋洋的味dao。
我把铁路那件迷彩服从盆里捞起来,水顺着布料往下淌,啪嗒啪嗒砸在瓷砖上。布料shi透了,颜色深了好几度,贴着手臂冰冰的,重量也比干的时候沉。
我抖了抖衣服,水珠四溅,然后鬼使神差地,把shi漉漉的上衣举起来,对着自己比划。
明明知dao尺寸差得离谱。
明明知dao他随时可能从客厅走出来拿东西、倒水、或者只是路过。
我还是zuo了。
我把两只袖子甩到自己肩上,像披一件披风那样,让前襟贴着我的xiong口和肚子。布料冰凉又沉,shi答答地xi附在T恤上,很快就把我原本的衣服也洇shi了一大片。领口敞着,lou出他平时扣得严严实实的那个位置,现在却贴着我的锁骨。
我低tou看着自己被迷彩服“裹”住的样子。
很大。
很宽。
带着他shen上残留的、淡淡的汗味和洗衣粉混在一起的味dao。
我闭了闭眼,呼xi重了一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布料,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了脚步声。
不重。
很稳。
像每次他走路都带着军人的节奏,不紧不慢,却总让人觉得无chu1可逃。
脚步声停在了阳台门口。
我背对着门,没回tou。
手还在搓着领口那个最脏的地方,指尖机械地来回,假装专注得不得了。
其实耳朵里全是血往上涌的声音。
他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
大概十秒。
或者更久一点。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两dao有温度的线,从我的后颈、后背,一路往下,停在我把他的军装贴在shen上的那个荒唐姿势上。
空气像凝固了。
我甚至能听见水盆里偶尔滴答落下的水声,和我自己心tiao撞xiong腔的声音。
他终于动了。
不是走近。
是转shen。
pi鞋底在瓷砖上发出很轻的“嗒”一声,然后渐行渐远,回到客厅沙发那边去了。
我呼出一口气,肩膀塌下来,手臂发ruan,差点把衣服掉回盆里。
……他看见了。
他肯定看见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
没有呵斥,没有冷笑,没有转shen就走得更决绝。
只是看了十秒,然后走了。
我把shi衣服重新泡回水里,手指有点抖。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我在想:他是不是觉得我恶心?
是不是觉得我下贱?
是不是下一秒就会打电话给他哥哥,说“你老婆有点不对劲,你最好guanguan”?
还是……他其实早就看穿了,只是懒得拆穿,懒得给我难堪,懒得把这层纸tong破?
我不敢往下想。
因为无论哪一种答案,都让我害怕。
我怕他开口骂我“不要脸”。
更怕他什么都不骂,只是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眼神看着我,说一句:
“嫂子,你知dao自己在干什么吗?”
那样我可能当场就崩溃。
我宁愿他永远不说。
宁愿他永远保持那个高高在上的、严肃的、拒人千里的样子。
至少那样,我还能继续假装,这一切只是我一个人的臆想。
只是我一个人的、藏在心底最深chu1的、见不得光的饥渴。
我深xi一口气,把他的军装拧干,抖开,挂到晾衣杆上。
布料在风里晃dang,像一面旗。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转shen回屋,经过客厅时,故意没看沙发上的他。
可余光还是忍不住扫过去。
他坐在那儿,tui交叠,手里拿着手机,像在看什么消息。
神色平静。
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我知dao――
刚才在阳台门口的那十秒,
他其实什么都看见了。
而我,
还在继续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