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影爽朗扬起的笑声，随即被爆炸的灼热气淹没。

        「99号，以前你常说很想试试抽菸的滋味，但你肺不好，不能抽……这件事，我总没忘。」

        他内的意识已经分成两半，开始撕裂。

        *

        c市警局的专案组已经进入影城，正进行地毯式搜索。

样恶臭的井缘，从白袍口袋翻检出上最后一菸。

        但，他内心深却异常安详的松了一口气。

        丁影瞇眼，看见自己的手在颤抖。

        她的各种知觉都还不曾復位，河深已再次向外汹涌拍打，那些源源不绝泼涌出来的血腐，入地表已被水稀释成诡譎的粉红──

        「你终于不再自詡为无所不能的神？清醒了吗？99号，你看，在死亡面前，实际上我们和谁都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啊。」

        大量混杂人间酸涩的一氧化碳，慢慢从口腔漫入支气，接着，被嚥进已有两个意识正在夺取主控权的肺。

        『住手，住手！』

        「只是，没想到她长大后是这个样子。是不是觉得有点可惜？老实说，你心里跟我一样羡慕那小狗，对吧？」

        很快的，他们立刻就会从这场来自地底的大爆炸，掀扯出一桩牵连范围极广，时间跨度惊人的大案！

        季洁一阵晕眩。

        丁影想起什么，又淡淡一笑。

        火星，瞬间坠入充满易爆乙醚的深井。

        寂寞终究会把他淹没……不，错了。

        即使脑中冒出尖锐的怒吼，手指剧烈颤抖，也并不妨碍丁影将燃烧中的菸，扔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拋物线。

        他自言自语的，回应脑中那个只剩自己听得见的声音。

        轰。

        『你疯了100号！这里是什么地方？撵熄它，快！』

        就在季洁已看见熟悉的地面城区，即将冒出水面的剎那，高热自地底急冲而上，爆炸来得太突然，地表河一如沸的水锅，她和梁彦翔几乎同时被拋上地面。

        「最后一菸。然后，我们一起，戒了。」

        丁影淡笑，冷静得犹如癲狂。

        「你记住，99号，这是你抽的第一菸。」

        果然，家就是家，就算再糟的家，也让人不禁涌出想永远蜷缩于此的安心感。

        寂寞会把他和99号，永恆的一起淹没。

        火柴轻轻上盒子一侧，灼热的红磷迸出焰火，点燃了丁影指尖的菸。

        「你既然这么怕寂寞，也别出去祸害人了。我陪你。」

        本来，就是想回到这里，了结一切。

        丁影笑笑，黑雾脉全面攀爬，佔据他的脸，他能感觉心里分明有一关不住的野兽，正在疯狂叫嚣，迅速侵蚀他所剩不多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