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了清嗓子，小声解释：“刚退下烧，手上没力气。”

        有了方才的前车之鉴，她不敢再去主动抱他，只错开视线，微微低下。

        许是为了不叫她的病气过给他，他并未搂住她，两人躺得泾渭分明。

        他轻笑了一声，衔池莫名听出几分嘲讽之意。

        声音不大，衔池却觉心上一颤，手也跟着抖了一下，差点儿将他玉带摔下去。

        她不知宁珣对她有多少信任，若是她也不慎被他察觉……

        她锐地察觉出危险，可却想不通是为何。

        衔池坦率承认：“是。这几日一直见不到殿下，心里不安，夜里总睡不好。”

        是太子亲口下的令——连蝉衣都直咂，也不知她们是犯了什么事，竟能惹得素来宽厚的殿下动怒成这样。

        上辈子抄录名单这活儿并未落到她上——她那时连宁珣的面都没见过两回，遑论得他信任，池家自然也便歇了心思。

        因着她这句话，宁珣自己抬手将衣袍除下来。

        衔池还记得此事，便是因为这“宽厚”二字。

        他抬眼，神情淡然：“你想孤留下？”

        她那时没太在意，只听蝉衣提了一嘴，说是她们心思不正，以下犯上，视规如无物。

        “殿下今夜不留在这儿么？”

        衔池抬，在他转之前死死拉住了他的手。

        她在榻上蜷了太久，便想着下去站站。踩到地上时，她才看见她屋里多出不少物件来。

        衔池一时稀奇，凑过去一样一样地看——她本以为自己这儿的东西已经足够齐全，没想到睡了一觉的功夫，他又添置上不少。

        她肤色本就白皙，手到如今都没焐热，这样握在掌心时，倒真像是块寒玉。

        他分毫没避着她，里衣单薄，隐隐看得出劲瘦腰。

        带钩解开的声音清脆。

        烧了这一通，脑子反而更清楚了些。

        何止宁珣，池家和沈澈现在对她又有多少信任可言？

        半晌，她听见他沉声：“记住你方才说的话。”

下去。

        她眼中映着烛火的光，声音倏地柔下去：“殿下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宁珣松开手，任她从他怀里钻出去。

        宁珣将她打横抱起，步子很稳，在她完全回过神来之前，已经将她放到榻上：“看两眼便罢，一直赤脚踩在地上，是嫌烧得轻了？”

        时至今日她才突然明白过来——沈澈不是坐以待毙的子，也不会孤注一掷，她没能的活儿，定然是有别人在。

        她随手拿起一柄玉如意把玩了一下，又放回去，扭望着宁珣侧脸一挑眉——不是想叫她走么，那还添这么多东西什么？

        他就这么想送自己走？

        他站在她面前，没有坐下的意思。

        像是要走。

        宁珣深深看她一眼，似乎带了些了然。

        连她的春衣都好了。

        不过……她顺着宁珣略有些出神的视线望过去，发觉他是在看书案上那堆杂乱无章的书册。

        这辈子她来宁珣边的时间太短，还拿不准宁珣现在对她是什么心思，其实是不宜立这些事儿的。

        她正出神，上倏地一轻，熟悉的龙涎香将她裹住，让她猛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抬手环住他脖颈。

        她心不在焉地翻着新衣，突然手一僵。

        能被交付此事，那两个婢绝不会太普通。可即便如此，也依旧被宁珣发现，赐了杖毙。

        她就知！若非这名单要得急，她不会在刚开始便一直往他跟前凑的——实在太容易招人厌烦。

        她只匆匆一瞥，便低去翻新的衣裳。

        下一刻，她的手被带到他腰间玉带上，“替孤宽衣。”

        衔池急促息了一下。

        她若是从一开始便不听沈澈指令，他们会不会为了警示她而磋磨她娘？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她无端想起，上辈子这时候东杖毙了两个婢。

        宁珣垂眸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衔池几乎是立刻便接上话：“肺腑之言，字句铭刻于心。”

        衔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许是听错了。

        衔池微微侧过去避开，见他将衣裳往外一搭，在她侧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