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掠人口肯定会有。”李芙蓉虽然跟李清愁不对付，但两人碍于亲戚关系，还是坐在了一起，“正当的男买卖限制了最低的价目，宁州既然匪患作乱，就免不了没有粮食、卖儿鬻女，近日不光是京兆，连周围几个州郡的隶人口都大大增长了，这要是都正规合法，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没想到两个从见面就不对付的人,居然要一起前往烟花柳巷、到纸醉金迷的欢愉之地寻找劫掠人口的罪状。

        “连我们都知宁州乱得不成样子，可宁州牧和几个太守却上书说并无此事。”萧平雨有些恼怒，“什么缘故，这就是缘故，她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本不顾百姓死活，说不定连劫掠人口也分给她一笔钱财！”

如此，可见那边乱成了什么样子。”

        第37章

        段妍也立即附和：“末将也没钱。”

        像在场的士族女郎，家中仆也有数百，自然对隶产业比较了解。

        萧平雨面难色：“我昨日才跟我家小郎君保证，再也不去烟花柳巷。”

        “倒是有一个地方，我们能进，还可以打探消息。”李芙蓉忽然，“柳河花舫。”

        薛玉霄正翻看军饷账目，用手掐算对，被点名后才抬，微微一愣。

        众人一齐看向了李芙蓉。

        “要是我们抓住了现行。让牙婆承认这些人是被人劫掠而来，以低价购得，那就可以再次上书，请陛下出兵了。”李清愁。

        她穿了一袭淡金色的窄袖交领襦裙,环佩叮当,衣着华贵，这架车已经停在渡情桥河畔很久了,花舫上的迎客侍者早就眼尖发现，打发几个仆撑篙迎接，随时准备将贵

        李清愁：“我是旁支庶族，哪有那么多钱去寻欢作乐？恐怕引人生疑。”

        桓二：“那些男一过来就炒出高价，连陛下的中都被献进去一批。不过，牙婆贩卖也是官中的牙婆，买卖男本分正当，你拿这个佐证，让陛下如何回复？”

        她的话颇有理，就算与她不睦，李清愁也以正事为要，继续分析：“现下当务之急是让陛下批复我们剿匪平乱的折子，萧将军的第二奏折还压在凤阁，不知何故。”

        这种事都是家中主君派人去，很难出现金尊玉贵的少主娘子们去亲自挑选人的。

        “出兵之事劳民伤财，不愿意，陛下也不愿意。”桓二，“但要是再袖手旁观下去，宁州恐怕沦丧于匪贼之手。”

        “去哪儿能抓住呢？”李清愁思考片刻，“牙行那里肯定了周密的防范，以我们的份去牙行买仆，也太醒目了。”

        两人更换了衣服，起码不能穿着公服前往这种场所。恰好休沐，许多居闲散官位的士族女郎前来娱乐，进出往来,有不少熟人。

        秋收宴后，几人已经相熟，也不拘束，便继续议论。

        东齐对隶的划分很简单，卖的女多是工、种地、雇佣来活，比佃农稍低一等，因为女吃苦耐劳，可以工作的时间更久。而卖的男就归属于“乐伎倌人”一，不仅要活儿，连也是属于自家主人的，主人相当于封建大家长的位置，可以随便把男给人、或是收作通房。

        “官中的牙婆？”萧平雨皱眉，“劫掠贩卖者，绞刑！这是大齐律。我就不信卖过来的人都是本分正当的，里面肯定有劫掠人口的罪行。”

        在卫府的车上,李芙蓉掀开帘子向外看了半晌，踌躇着没有下车。她前任正君萧安离世不久,出于缅怀,她至今没有提续娶之事,即便萧将军有意将自己的侄子许给她续弦，李芙蓉都没有立即答应。

        且恁偎红倚翠（2）

        卫府中人数不少，萧平雨、桓二、李芙蓉、李清愁……以及段妍段凤将，和其他不甚面熟的几个凤将，或站或坐，都在堂内。

        薛玉霄进来后没有说话，是段妍先看到了她，起行礼，众人便一齐起拱手。

        李芙蓉面色顿变，视线阴恻恻地环绕一周，冷：“你们临阵脱逃――”她磨了磨后槽牙，扭看向薛玉霄，指着她，“让都尉大人跟我一起去，她以前常去，更加合适！”

        “薛都尉。”

        她自行走到书架边，整理前几日没看完的军府粮饷度支。

        薛玉霄没想到休沐日还有这么多人，还礼：“诸位自便。”

        齐朝没有妻为夫守丧的礼节，即便是寻常人家死了夫郎,也是很快就开始商议续娶之事，不然老的老小的小,一家子总要过下去。

        桓二喝茶遮掩：“别看我，我正议亲呢。”

        这四个字一出现，堂内骤然一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