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曦薇抱紧怀里的文件夹：“这跟契约结婚能一样吗？万一对方合同里埋了什么雷，结果我没发现，回把你坑里面了，我真的会后悔死的！”

        片刻后，钟表走到约定的准点。

        这男人太从容，也太矜冷，举手投足都是久居高位的睥睨。偏偏又长得那么好，漆眸深邃桀骜，棱角轮廓锋利，叫人不自禁地就在心理上矮了一截，要对他心悦诚服。

        初晨的阳光洒下来，与其说温，不如说是清旷，幽淡地笼在他上，反而加深了他周沁着的那层倨傲的凉雾。

        既然没有产生纠葛的理由，也许他们这桩荒唐的天价契约，真的能好聚好散。

        陶曦薇又有点看呆。

        观其言行，更是沉稳老辣，堪比一台运转密，毫不出错的计算机。

        会议室在博鹭层，临云眺海，风景绝佳，江阑塔尖也比不上。

        “谢谢你呀。”柳拂嬿还是陪她走到了门口，她尾音轻盈地拖长，“我想通了一件事。”

        即使一样都是契约婚姻，也未必走向一样的结局。

        “卖房有什么难度啊！合同模板网上都有……”

        男人一墨色西装，显出堪称完美的线轮廓。两条长迈得慵然，有种倦怠却睥睨的气势。

        双方点点，算是见过了面。陶曦薇埋找平板套的电子笔，本不敢过多打量陆律师。

        “这有啥好送的？”乔思思毋庸置疑地摆摆手，“就这几步路，别客气。”

        直到走进博鹭层的会议室，两个人也没发现，安者和被安者的位置完全反了过来。

        薄韫白垂了垂眼，轻轻一挥手，算是默认。

        倒不如窗外云山蔚海，江阑城的古典建筑点缀其间，似一幅万里江山长卷。用这景色参照，一定能画出不错的作品来。

        她蓦然回神，正好赶上薄韫白后半句：“……是我的律师，姓陆。”

        柳拂嬿点点，柔声：“我送你出去。”

        想到这里，她打开手机，一回完工作消息，便给薄韫白的手机号发短信。

        从出租车上下来，一套装的陶曦薇望了望高耸入云的博鹭大厦，双沉重得像灌了铅，怎么都迈不进大门。

        这么简单的理，她怎么才意识到？

        对方年逾四十，目似鹰隼，西装下肌肉明显，比起律师，倒更像个警察。

        依稀记得好几本权威教材的作者扉页上，都见过这张面孔。

        [你联系律师准备一下吧。我同意。]

        因为参与者不同。

        这些小细节为她又添几分自信，她闭眼攥了攥拳，还挥舞了一下：“拼了！”

        柳拂嬿看着她的背影，眉眼间的轻松之意更明显。

        一分不早，一分不晚，薄韫白懒步迈入大门。

        “什么事？”乔思思很好奇，可没等到答案，就被学生叫走了。

忽然震了两下。

        柳拂嬿也学着她的样子，蜷起手指，温声：“加油。”

        -

        她正走神，耳边忽然传来陶曦薇的声音。

        这番话总算让陶曦薇放松了一些。

        可少顷，这位很有威仪的陆律师却恭敬地看向年轻的男人：“薄先生，是否立刻开始？”

        柳拂嬿礼节地注视着他进门，可没过多久，目光就不自觉地移向了他后的落地窗。

        就好像陶曦薇才是那个即将要和陌生人结婚的人一样，柳拂嬿像放置瓷似的，轻柔地把她安置在座位上，这才自己坐下。

        毕竟这男人再养眼，也与她无关。

        “可我还是不敢跟博鹭的法务刚正面……”陶曦薇怯怯看她一眼，“我都和带我的师父说好了，叫她来帮你。你为什么不答应啊？我这证才考下来几天，主攻又不是婚恋方向，我是真发怵。”

        柳拂嬿便也陪着站在一旁，温声安：“这么紧张？你帮我卖房的时候有气势的呀。”

        “不用这么担心，”柳拂嬿按下电梯键，轻声，“各取所需罢了，对面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对着电梯里的镜面墙理了理发型，又掏出口红补了一下形，还检查了一遍手腕上的香水气息，发现正好和温完美合。

        但凡是异，此刻可能都要看呆。

        “我相信你。”柳拂嬿柔声劝她，“你可是法学院的绩点第一，一毕业就进红圈所，对面律师年轻时未必有你这么优秀，有什么好发怵的。”

        “专心点啊姐姐，是你结婚，可不是我结婚！”

        乔思思赶紧别：“不打扰你了柳老师，你先忙，我走了啊。”

        薄韫白那样重诺的人，不会事后再来在意付出过的物质。而她，也不可能对对方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