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着那小太监是吧？”明白对方专门来找自己的用意，张院判叹，“且等着吧，急不来。”

        一刻钟后，正准备更衣就寝的张院判打了个哈欠，刚刚将外袍搭上屏风，便惊觉后面多了个人，“药，再熬一碗来。”

        天天这么熬，铁打的也受不住。

        “谢什么，”摆摆手，张院判回，“和你一样，这也是老夫的职责所在。”

        “啊啊。”没等他开口，那傻乎乎的小太监已经小跑着捧来蜜饯，任由青年一口一个，放纵吃光了大半包。

        否则对方又怎么会一次次追逐宿主的灵魂能量在各个小世界穿梭。

        谁叫他只是一安静的影子。

        “我……”未等狡辩，宋岫面前的窗便咚地一声合拢。

        往下看，药碗空空，黑发青年神情自若，甚至连都泛着微微的，霍野却锐捕捉到角落盆景叶片上的褐色污渍。

        轻而易举地，在后者的合下，本该留在内殿值夜的小寿被支开，睡梦中感到有人靠近，宋岫警惕抬眸，起，唰地拉开帘幔，迎面就是一碗苦到呛鼻的汤药。

        仔细提着食盒，小寿轻手轻脚进门，发现青年醒着，眼睛立刻亮了亮，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

        白雾袅袅，他惊讶，“这是……”

        “壮士怕是误会了什么，”一字一顿，宋岫，“难壮士觉得，我很想景烨的妃？”

        “其实壮士可以去陆某的榻上躲着。”眼见某人又要往梁上跑，真诚地，宋岫建议。

        他从不知，威名赫赫的陆将军，私下竟是个如此“活泼”的人。

        几息过后，霍野又熟练从另一扇窗翻入。

        踏实勤快的小太监又一遛烟出了门。

        妃。

        知晓青年对视线感，霍野刻意闭了眼，仅用耳朵留神，殿门开合，期间小寿出去了两三次，忙前忙后，给炉续碳，灌好汤婆子，再端来碗热腾腾的中药。

        顿了顿，又：“多谢。”

        一直在厨房熬药，他热得满大汗，宋岫却没嫌弃，拿过帕子替对方了，“慢点，不着急。”

        而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小小的纰漏，镇定抬手，用指腹抹去了那一点破绽。

        “张院判叮嘱，将军需静养，不宜风，”确定青年站稳才放手，霍野沉声，“将军请回吧。”

        嗒嗒嗒。

        或许这便是对方经验的由来。

        但那脑不拐弯的小太监明显被唬住，乖乖站在原地，不敢再乱动，接着又被青年用花言巧语哄着吃掉食盒里的大半饭菜。

        是侍卫来送晚膳。

        霍野陡然睁开眼。

        这里的主子，心情好时，也常常些与民同乐的姿态，可没有任何一位，能真真放下架子，和青年一样自然。

        “敲门！敲门！”实在无法习惯对方神出鬼没的古怪作风，张院判胡子瞪眼，末了又问，“怎么了？他疼得厉害？”

        霍野摇摇，重复，“再熬一碗。”

        霍野想拆穿，偏又无从拆穿。

        回答他的是霍野沉默消失的背影。

        “这药实在难喝，”郁的苦味中，他听见青年问，“有蜜饯吗？麻烦帮我拿几颗来。”

        霍野却只把碗向前推了推。

        宋岫装睡躺了一日，此刻倒没有再休息的意思，干脆坐在桌边倒了杯茶，没一会儿便听见院里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响动。

        霍野：“嗯。”

        霍野：“君无戏言。”牵一发而动全，只要新帝着手替陆家翻案，纵使日后反悔，也很难随意叫停。

        帘幔一拉，没谁看得出。

        房梁上的霍野抿了抿：话讲得好听，有本事先以作则起来。

        “啊啊。”贵人哪里能伺候才？焦急地张张嘴巴，小寿想躲，偏被青年按住肩膀，：“听话，外起了风，若你着凉病倒，谁来照顾我？”

        活像和正门天生犯冲。

年瘦得好似仅剩一副骨架，单薄得有些硌，让他不由自主放轻了力。

        不其然地，霍野想起，燕州一战，朝臣奏报的伤亡名单里，年纪最小的那位，只比小寿大了两岁。

        霍野：……

        宋岫似模似样闭了闭眼，“晕。”

        紧接着就是阵微不可察的、像是什么被倒掉的声响。

        “我还以为自己的足够隐蔽，”似乎有些无奈，青年叹了口气，定定看向他，“但现下的情况，陆某必须病着。”

        4404：【是是是。】

        识海里却笑得狐狸一样，【我就知。】哪怕失去前几世的记忆，霍野对他，也总是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