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奕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一片清明。

        他脑子里那叫“理智”的弦，几乎要断了。

出两条细得过分的。她仰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漉漉地看着他，像一只怕被遗弃的猫。

        秦奕洲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爸爸，”她在他耳边，用气声说话，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你的心……好快啊。”

        更何况，是他自己说的――“去你想的任何事。”

        密的长发铺在他的西装上，像最上等的黑色绸缎。

        他想推开她，想告诉她这样不对，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失控的场域。

        这逻辑，幼稚得荒唐。

        是他亲手，把潘多拉的魔盒递到了她手上。

        他翻一页文件，她就动一下。

        她像只嗷嗷待哺的鸟，乖巧地张嘴，吞咽。

        小米粥，蔬菜泥，炖得烂烂的鸡肉。

        “你的脚也踩在地上，”她指了指他脚下的羊地毯，又拍了拍自己边的位置，理直气壮地说，“你也坐过来，不然你也会生病的。”

        秦奕洲的脊背，瞬间绷成了一块铁板。

        他撒了谎。

        可他不能。

        她病着，脆弱得像一件琉璃，任何一点暴的拒绝，都可能让她碎掉。

        “嗯，”听不出任何异样，“可能是刚才的案子，有点棘手。”

        她的，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吃饭的时候，她不要坐在餐桌上，非要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说自己没力气，然后眼巴巴地望着秦奕洲，等他一口一口地投喂。

        他抬起手，没有推开她，而是轻轻落在了她的，安抚地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的距离。这是一个安全，又礼貌的距离。

        秦奕洲没懂。“嗯，所以让你坐沙发上。”

        面不改色，滴水不漏。

        秦奕洲看卷宗的时候，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他脚边，把枕在他的膝盖上。

        “爸爸，地上凉。”

        隔着薄薄的衬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发丝的柔，和她上传来的，带着病气和幽香的温度。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可下一秒，秦玉桐就像没骨似的，地靠了过来。

        偶尔，汤汁会从角溢出来，她也不自己，就那么仰着脸看他，等他亲自用纸巾，仔仔细细地替她干净。

        接下来的几天，秦玉桐把“恃病行凶”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可上她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却让人无法反驳。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攥得泛白。

        书房里静得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和他自己越来越失控的心声。

        像他在法庭上，盘问那些狡猾的嫌疑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