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渊深深盯着法空。

        即使面目扭曲，仍能看出他们原本极好的相貌，都有一幅好皮囊。

        看到至渊老和尚在，他们就对法空他们没怎么警惕，只是好奇法空怎么回来到这里。

        “该死！”至渊双眼迸射寒芒。

        这一幕并不会惹人注意，即使看到了也会以为自己眼花，出现错觉。

        至渊冷冷瞪他一眼，嫌他看不出火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提这个！

        “在哪儿？！”至渊沉声道。

        他能想象得到，梅三变一定是把这些牙齿摆在一起，细细欣赏，慢慢品味着自己的杰作。

        “……少了一颗？”

        法空闭上眼睛，经历着三人的记忆。

        即使这般苦修，还是有不少弟子折沙沉戟。

        外表放荡，内里纯粹，这才是真正的飞天寺弟子。

        飞天寺则不成。

        此时，法坛之上摆着三张罗汉床，上面各躺着一个面目扭曲的中年和尚。

        “至渊师叔祖请看海靖师叔的牙。”

        正在诵经的八名中年和尚讶然，嘴里没有停止诵经，眼神却好奇的投过来。

        法空睁开眼睛，来到海靖和尚跟前，伸手按上他肩膀，顿时他的嘴张开。

        从小进入飞天寺，埋头修行飞天灵运经，经历算是平平淡淡，没什么波折。

        白玉为地，金砖铺墙，屋顶则是琉璃，放出五彩的光芒，果然便是佛经中所描绘的西天极乐世界。

        “……走！”至渊双眼迸射寒光，化为一道影子飘飘而去。

        这是梅三变收集的战利品，是对海靖的羞辱，也是对整个飞天寺的羞辱！

        修行再修行，直到踏入三品。

        法空接过来，下一刻消失无踪。

        天边的云彩忽然变成了彩色、金色，好像云朵之后藏有清晨的太阳一般，正迸射万丈光芒。

        “应该是梅三变所为。”法空缓缓道。

        三张罗汉床旁，一共八个中年和尚正盘膝而坐，低声诵持着佛经，声音隐隐约约。

        法空这才知道，飞天寺的弟子是从苦修入门的，不倒褡，不洗澡，立寒风，站悬崖，有的凶险，有的痛苦，都是违逆人性之痛苦修行法。

        没有这般痛苦磨砺，断不可能成功。

        至渊问：“怎么回事？”

        至渊道：“法空，你直接施展佛咒便是，不必理会他们。”

        法空伸出手掌：“至渊师叔祖，给我一件你的随身之物吧。”

        都觉得法空相貌平平，修为普通，做这个住持很可能是金刚寺的住持慧安和尚一时糊涂了。

        慧灵老和尚笑道：“老秃驴，服气了吧？”

        而世人往往被外表所欺骗，以为飞天寺弟子个个都是享福，艳福无边，不知他们的真面目。

        或者也可以将舍利带回飞天寺，与众同门做伴。

        梅三变来撬海靖牙齿的时候，海靖还没彻底气绝，只是已经脱力，贼去楼空，手指头都没办法动弹。

        至渊二话没说，直接将手腕上的佛珠递给他。

        法坛是用来某位高僧圆寂时，由众僧诵经加持，帮忙往西天送一程。

        三人之中，修为最强的是海靖和尚。

        比起他们的修行，金刚寺弟子就像在蜜罐里一样，金刚寺弟子吃的苦比起飞天寺来不值一提。

        云彩的金色慢慢消散不见，天空恢复如常。

        亲眼看到大光明咒的施展，他目力过人，看到了云彩之后那隐隐约约的异相。

        他们当然都认得金刚寺外院住持法空，偷偷在法空去观云楼吃饭的时候看过，还评论了一番。

        金刚寺没有法坛，只建有佛塔。

        他左掌结印，右掌竖起，放白光照到了三人身上。

        “笨呐！”慧灵老和尚撇撇嘴：“感应一下你的佛珠，找到佛珠便是找到了梅三变！”

        法空合什一礼：“阿弥陀佛！”

        “是。”法空合什。

        法空双眼忽然变得深邃，片刻轻轻道：“找到他了！”

        踏入三品之后需要历练才能踏入二品甚至一品，神京这般奢华之地正是飞天灵运经的最好历练场。

        慧灵老和尚忙跟了过去，要凑这个热闹。

        正是因为苦修而磨砺出他们的纯粹而坚定的意志，从而在后面毒火里栽金莲时，才能全身而退。

        然后化为三道白光冲天而起。

        因为金刚寺弟子圆寂，尸身能维持长时间不腐不朽，可以从容送回大雪山金刚寺，在寺里由众僧超度，舍利安于寺内的佛塔之中，与同门作伴。

        只能眼睁睁任由梅三变撬开他的嘴，竟然没有流血的无声无息摘下一颗牙。

        白光笼罩之下，他们三人的魂魄很快浮现，然后扭曲变化为三个小人，神情宁静，冲法空合什一礼。

        今天的碧蓝的天空有了几朵白云，不像昨天那般万里无云。

        飞天寺弟子没办法做到金刚寺弟子那般死后长时间不腐不朽，需得就地火化，找出舍利，从而进入舍利塔里，在这里继续领略神京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