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骤然紧张，低贴着对方的额：“碰疼你了吗？”

江远寒的躯在水月池中很快便补足了水分，他在里面慢慢舒展骨，这几天的坎坷仿佛都淡化了许多。过了小片刻，水花溅动，他从水中冒出，只出两侧白玉珊瑚般的鲛人耳,还有泛光的眉宇眼睫。

破碎。

江远寒本来已经对这种接放低警戒线，不再炸了，可是还是让耳畔这句比风还轻的话问住了。

琴声若隐若现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江远寒原本对这些乐都是一视同仁的，但如今不是，他从水底上游，手臂趴在了池边的冰冷玉砖上，朝着声音传播的地方望去。

静谧无声的月夜，外面有风拂的声音，还有细碎的鸟雀啁啾。

“你很喜欢吗？”对方问。

两人视线交汇了片刻，谁都没有开口。江远寒心中复杂无比，不知跟他说什么，随后就又沉没了下去。

“那是伊梦愁的大梦琴。”

“大梦……”江远寒低声自语。

江远寒点了点，觉得这琴声太远了，他也无从比较，不知伊梦愁跟小师叔谁弹得更好。但在他心里，其实听到了也是一样的结果――没有人能跟李承霜相比。

李凝渊的手指穿过长发，和缓地抵在他的耳后，指腹轻柔地从耳往上按。

李凝渊的动作陡然停滞住。

李凝渊的脚步稍稍近了，直到他上那极淡无比、又隐蔽缠绕的清甜气息蔓延过来。

隔着一层清透的池水，江远寒本想闭上眼睡在水池里，却在即将睡着的刹那，听到一丝幽然的琴声。

江远寒想了一会儿，大约能理解这些话的意思，他伸手抵着下颔，迎着昏暗的光线：“是每一个正修士，都要会一样乐吗？”

李凝渊及时捞起小鱼，撩开他发看了一眼刚刚碰到的地方：又脆弱的鳃被碰红了，畏惧地贴在珊瑚骨下方的细腻肌肤上。

他伸手把池子里的小鱼抱起来，让他枕在自己的膝上，手指运起灵气，术法慢慢地烘干他银蓝色的长发。捋到发梢的时候，李凝渊才低下，似有若无地说了一句：“如果我去学琴，你会听吗？”

江远寒的手攥住他的衣衫，漉漉的掌心在纤尘不染的白衫上烙下一个印子，他答非所问：“不要为我什么自己不愿意的事。”

琴声太远了，传到这里很轻很轻，有一种如在梦境的错觉。江远寒听了片刻，等到琴声止歇，才听到李凝渊的声音。

江远寒摇了摇，又点了点，低趴在了胳膊间，闭上了眼睛：“……喜欢。”

“人生在世，如梦一场。譬如镜中之花，水中之月。”李凝渊望了一眼碎在池水里的月色，“伊梦愁嗜酒如命，不拘小节，她的琴声能引入入，勘破种种幻境，遨游红尘万千。”

这样似乎能消解疲惫，是一种简单的导气引灵的方法，但是他碰到了江远寒耳后纤薄透明的鱼鳃，怀里的人骤然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半天，几乎下一秒就要顺着动作进池子里了。

李凝渊看向他。

“不喜欢弹琴，不要去学。”江远寒叹了口气，“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你也不要这些，除了给我上枷锁之

李凝渊一时没懂他为什么要这么问，答：“不是。只是少数人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