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重归寂静，唯余窗外光影飞速掠过，在男人凌厉的轮廓上投下动的暗影。

        “好，”秦演柔声应，“有了宝宝的祝福，我心里安稳多了。”他顿了顿，仿佛在想象她此刻的模样，声音更轻了，“你也要好好的，健健康康的。等我回来，我们……”

        他靠进真座椅，窗外光影掠过他英俊的眉眼，声音低得像夜风贴耳：“才分开这么一会儿就想我了？璃璃，我也想你，特别特别想……”他顿了顿，呼透过电传来，而清明，“我爱你。”

        然而，残存的理智和肩上的责任拽住了他。自己还有许多必须完成的事，他需要变得足够强大，才能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

        按下发送，秦演抬眸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眼底像蒙了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于是，赶在更多的承诺与期待落下之前，柏川璃飞快地对着话筒喊：“再见啦，亲亲！”

        “嘟――”

        最终只能把脸深深埋进柔的被褥，闷闷挤出那句最朴实无华的牵挂：“反正……你要平安。”

柏川璃张了张嘴，那句“有人要拆散我们，还要把你变成基佬”几乎冲口而出。

        那份过度的确定感有时让她感到甜蜜，有时却也带来一丝无可逃的微窒。

        秦演握着骤然死寂的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那抹未来得及完全展开的幸福笑意僵在角，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始料未及的愕然，随即被更深的幽暗吞没。

        “啊等等！我外卖到了，下次再聊！”

        他食指无意识地轻叩膝，一下，又一下。片刻后，终究还是点亮屏幕，调出通讯录。

        可视线一偏，她就看见床沿那个小机人正疯狂蹦着，短短的手臂胡乱挥舞，屏幕上一片血红刺眼的“NO！！！”，一副快要急哭的模样。

        “啊？好，那你去吃饭吧，别饿着了，亲……”

        「陈医生，稍后请以常规健康回访名义联系柏小姐，留意她是否有任何不适或异常。辛苦，多谢。」

        柏川璃一听到那熟悉的话调――那种预示着又将展开漫长、细致、事无巨细未来规划的前奏，就本能地发麻。

        秦演眉宇间的舒展尽数敛起，眼底残余的意缓缓褪去，沉淀下来的，是锐利的疑虑与深不见底的思量。

        指尖下的屏幕正一点点暗下去，最后一丝光亮从他指间湮灭，化为一面模糊的深色镜子，映出他刹那间怔忪的神情。

        她不敢再说下去了。怕再多一秒，自己会崩溃地全盘托出，或者哭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起飞要逆风，巡航却要顺风……这复杂的空气动力学，她哪算得清？

        “那……祝你一路顺风……”话说出口才觉不对，柏川璃慌忙改口，“啊你要坐飞机，得是逆风！”

        秦演总是想得太远，铺陈得太周全，将关于“他们”的每一条路径都描绘得详尽又分明。

        想到她这般手忙脚乱全是为了自己，心口那片最柔的地方仿佛被阳烘着，而熨帖。

        她懊恼地嘟囔起来，手指绞着被角，脑袋里乱糟糟的。

        这一刻，冲动几乎压过了所有权衡。秦演只想不顾一切地让司机掉，飞奔回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吻去她所有的不安和眼泪。

        柏川璃咬住下，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余声音里得化不开的委屈：“唔……不是，算了……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想你了……”

        方才那点被无故指控的错愕，顷刻被涌上的心疼与酸取代。

        忙音截断了他未尽的吻。

        秦演一路听着她在那嘀嘀咕咕、自问自答，眼底笑意渐深。

        电话那，柏川璃很轻地“嗯”了一声，鼻音重，像浸了水的棉絮。

        “可祝你一路逆风……听着又好奇怪啊！”

        仅仅是这样一句糊的“想他”，秦演紧绷的肩线就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修长的手指悬在家庭医生的号码上，停顿一瞬，随即落下一行简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