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肢接，没有亲昵的举动，可那种默契的气场却像一无形的屏障，将两人与周围嘈杂的环境隔离开来。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翻动试卷的哗啦声。沈司铭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阅读第一篇文言文。可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方。

        八点整，监考老师走进教室，开始分发语文试卷。

        她的背脊始终得笔直，肩膀放松，没有大多数考生那种紧绷或蜷缩的姿态。就像在剑上一样，她似乎永远保持着一种心的稳定感。

        那是一立几何和函数结合的综合题，难度极大。沈司铭在草稿纸上画了三个

        他们站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叶景淮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某个公式的记忆技巧，林见夏点点，然后用笔在卡片上了个记号。

        可林见夏，那个在剑上用蛮不讲理的方式击败他的女孩，那个在育课上随口说出“赢得比较顺利”的女孩，那个在他看来除了击剑天赋外其他方面都应该平平无奇的女孩――居然是年级第十一。

        这意味着什么？

        数学考试开始。

        试卷由每列第一个人分发。沈司铭接过林见夏递来的试卷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了对方的手背――温热，干燥。

        “不过说真的，林见夏也太猛了吧？”周子睿压低声音，“年级十一啊！我还以为她就是个育特长生呢，没想到文化课也这么强。叶景淮第十五，你二十……好家伙，你们击剑圈都这么卷吗？又要练剑又要学习？”

        “铭哥，看啥呢？”抽空来找沈司铭聊天的周子睿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哦，林见夏和叶景淮啊。啧，学霸情侣就是不一样，考试间隙都不忘秀恩爱。”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然后，她站起，走到教室后方的储物柜旁――那里放着考生们的书包和杂物。

        沈司铭没再说话。

        意味着她每天在完成高强度的击剑训练后，还要抽出时间来学习，并且学得比绝大多数人都好。意味着她不仅仅有上的天赋，还有着惊人的智力和毅力。意味着她可能比他和叶景淮……都要优秀。

        沈司铭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她不一样。”

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击剑成绩优异，学习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五十，家境优渥，外貌出众。他们是别人口中的“天之骄子”，是老师眼中的“重点培养对象”。

        不能分心。

        林见夏没有复习，也没有休息。

        他抬眼，看到林见夏已经转回去，只留给他一个直的背影。

        大多数考生都选择留在座位上复习下一科的数学，或者趴在桌子上小憩。沈司铭本来也想抓紧时间看几错题，可他的目光又一次飘向了第一排。

        上午的语文考试结束，中间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

        沈司铭没接话。

        叶景淮也走了过来。两人在储物柜前碰面，很自然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叶景淮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递给林见夏，林见夏接过来，从里面抽出一沓数学公式卡片，快速地翻阅着。

        沈司铭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试卷。第一选择题，他竟然需要读两遍才能理解题意。

        直到最后一大题。

        林见夏题的速度很快。不是那种草率的快，而是一种畅的、几乎不需要停顿的快。她低看题时，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思考时，会用笔尾轻轻点着下巴；确定答案后，便毫不犹豫地落笔，字迹工整清晰。

        这一次，沈司铭强迫自己不再看她。他埋题，将全注意力都集中在题目上。选择题、填空题、解答题……一解下来，时间过得飞快。

        考试开始。

        这个认知让沈司铭口发闷。

        他深一口气，握紧笔。

        “确实不一样。”周子睿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自顾自地说，“长得好看，剑打得好，学习还这么牛……难怪叶景淮看得那么紧。要是我女朋友这么优秀，我也得天天守着。”

        上课铃响，监考老师抱着数学试卷走进来。林见夏和叶景淮已经回到各自的座位。沈司铭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将那些公式卡片整齐地收进笔袋，然后端正坐好，等待发卷。

        “考试时间150分钟，请同学们遵守考场纪律，不要交接耳，不要左顾右盼。”

        沈司铭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自己那面贴满分析便签的墙。在那上面，林见夏被拆解成一个个数据、一个个破绽、一个个需要攻克的难题。可现实中的林见夏是如此完整、如此鲜活――她会在考试前和男朋友一起复习，会认真地记笔记，会笑，虽然不是对他。

        那些便签上的分析，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