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作响。

        张如艾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冲刷着，试图洗掉刚才那黏腻的情，也试图洗掉那种令她不安的失控感。

        但随着渐渐冷却，大脑却开始前所未有地清醒起来。

        等她干发，重新躺回床上时，沈碧看到她回来，他习惯地伸出手臂，将她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呼平稳而温。

        那是一个充满了保护和占有的姿势。

        可被这温包裹着的张如艾，却在一瞬间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心。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虚无的空气。

        脑海里突然出一个极其冷酷、却又无法回避的念：

        我真的还要这样吗？

        我还要忍受这个男人多久？

        当初她和沈碧平签那份两年的合约，是一场赤的交易。

        那是她在孤立无援时，为了对抗张卓宇、为了保住明彩、得到环安，不得不拉拢的一个强力外援。她用自己的和婚约，换来了沈家这个筹码，换来了沈碧平站在她这一边。

        可如今，局面变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张卓宇倒下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对手，在病床上向她彻底妥协，把权力的权杖交到了她手里。

        她太了解爷爷的格了，虽然开口的只有三个字“去吧”，他就绝不可能再反悔，更不可能再阻拦她。

        曾经张卓宇是她最大的敌人，如今张卓宇成了她在公司最坚实的同盟。

        那么……沈碧平呢？

        张如艾的呼微微一滞。

        这颗曾经至关重要的棋子，在这个权力版图重组的夜晚，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时候，已经彻底失去了用。

        甚至，变成了一个累赘。

        她被自己这种“用完即弃”的想法惊到了。

        这也太绝情了。太冷血了。

        沈碧平还在抱着她，还在叫她“宝宝”，甚至刚才还在给她夜宵。可她此刻脑子里盘算的，却是如何摆脱他，如何终结这场已经没有收益的交易。

        她此刻想要抛弃沈碧平的想法，和张卓宇在张易宁回来之后想要抛弃她的想法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冷酷，残忍。

        兔死狗烹的算计，她与张卓宇的相似度，让她此刻遍生寒，甚至控制不住想要战栗。

        但只要一想到还要在未来的一年多时间里，继续忍受这种上的纠缠，继续扮演这种虚假的亲密，她就觉得无法忍受，甚至有些反胃。

        “扑通、扑通……”

        心脏在腔里剧烈地动着，撞击着肋骨，那是极度焦虑和亢奋交织的生理反应。

        “怎么了？”

        后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沈碧平没睡着。

        他锐地察觉到了怀里这的僵，和那透过脊背传来的、过分剧烈的心声。

        “睡不着？”

        说着，他撑起子，大有要坐起来认真听她说话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