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ky最后望着她的、痛苦而不解的眼神。

        公主在航空箱里绝望的尖叫和撞击。

        “这些都是我的财产。”

        那句话，反复在她脑海里回响，像一台坏掉的留声机，永无止境。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用手撑住地面，试图站起来。试了一次，得本支撑不住，又跌坐回去。第二次，她咬着牙，指甲抠进地板隙，借着旁边沙发的力，一点一点，把自己挪到了沙发边，然后几乎是摔进了沙发里。

        旧沙发布料糙，摩着上的伤口，但她感觉不到。她蜷缩起来，像胎儿在母中的姿势，双臂环抱住自己，却只抱到满冰冷的疼痛和空虚。

        脸埋在沙发靠垫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Lucky的气味。很淡，很快就被血腥味和灰尘味掩盖。

        她没有再哭。眼泪好像已经干了，或者冻结在了眼眶深。

        她就那样躺着，睁着眼睛，看着沙发靠背与墙之间那片狭窄的、昏暗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在地板上移动，从明亮的金色变成温的橙色，再慢慢褪去，被窗外漫上来的暮色取代。

        房间里逐渐暗下来。

        她没有开灯。

        黑暗像水一样涌上来，将她吞没。在这片黑暗里，疼痛似乎变得不那么清晰了，但那种被掠夺一空、连最后一点温和陪伴都被冠以“财产”之名强行夺走的虚无感，却更加庞大，更加窒息。

        她想起第一次Lucky回家的样子，它那么小，那么害怕，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她想起公主还是只小猫时，蹒跚着走到她脚边，用脑袋蹭她。

        她想起凡也曾经笑着看她和物玩闹，说“我们家可真热闹”。

        原来，在他心里，“热闹”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家”里的成员，是可以被定义为“财产”并随时收回的。

        那她呢？

        她算什么？

        是不是也是他“投资”的一分，他“付出”所应得的“回报”，他清单上的一项“所有物”？

        这个念让她胃里一阵翻腾，又想呕吐，但除了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

        夜，深了。

        远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在墙和天花板上投下模糊变幻的光影。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遥远而模糊。

        瑶瑶依然蜷缩在沙发里，姿势几乎没有变过。的疼痛在长时间的静止后，从麻木中苏醒，变成一种无不在的、深沉的酸痛，尤其是小腹深，那种空虚的坠痛和隐约的痉挛，提醒着她不久前经历过的产和刚刚承受的暴力。

        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清醒地回忆着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每一次伤害，每一次掠夺。

        那双空的眼睛，在黑暗中，渐渐燃起一点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光。

        像埋在灰烬深的，最后一颗火星。

        门外的世界，凡也应该带着他的“财产”离开了。这个公寓，只剩下她，和一地狼藉，一血痕，还有满屋冰冷的、属于暴力和掠夺的记忆。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动作牵扯到全的伤，让她倒了好几口冷气，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她还是坐直了。

        在重的黑暗里，她转过，目光落在门口地板上，那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蜿蜒的血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