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上去。他胆子小，怕生人。”

        蒋明筝心一紧，那句带着安抚意味的“我回来了”还没来得及上笑容说出口，于斐便猛地冲了过来。

        于是，蒋明筝对着冰冷的门板，用力地、深深地呼了几轮，试图将腔里那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以及那个带着勾引与占有意味的吻留下的暧昧温度彻底从内置换出去。

        “俞棐，”她轻声说，每个字都敲在他的心上，“炮友，就要有炮友的自觉。”

        俞棐刚从那令人眩晕的吻中回过神，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蒋明筝的指尖已经先一步抵在了他的上，阻止了他发声。她的目光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和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然而，于斐像某种拥有超乎常人锐感知力的小动物，上帝在关上了他智力那扇门的同时，却赋予了他一种近乎残酷的直觉，能准捕捉到

        反应过来后，蒋明筝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她怎么可以对这样的于斐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她抬起手，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一下下拍着他宽阔却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背，用刻意放柔、放平稳的语调解释：“对不起，于斐，我手机调了静音，在包里没听见。外面有点事耽搁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属于于斐的温度和巨大的冲击力，紧紧地缠绕着她；男人双臂箍得死紧，腔里的震动一下紧着一下刺激着她的鼓。蒋明筝的脸被迫埋在男人微凉的外套布料上，鼻尖萦绕着他上干净的、带着洗衣淡淡清香的苹果味，这味与她试图驱散的橘子香形成了鲜明而刺痛的对比，蒋明筝再次有了自己出轨的实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分钟，却又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蒋明筝率先结束了这个吻。她微微后撤，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两人都有些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下，俞棐的上沾染了她之前涂抹的淡色釉，晕开一片暧昧的痕迹，让他原本俊朗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狼狈和感。

        然而，不等她扭动钥匙，门竟从里面被一暴力猛地拉开！沉重的防盗门带着风声撞向内侧，好在蒋明筝反应极快，下意识后退半步，才没被迎面拍个正着。她心有余悸地抬眼，于斐就站在门后的光影交界。

        她需要片刻的缓冲。

        她自认掩饰得很好，语气温和，理由充分。

她腰上无意识地摩挲，游移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撩起下摆钻进来胡作非为一样。

        “电话！筝不接！”于斐的声音闷闷地响在她，带着重的、未散的哭腔，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力气在控诉。他的甚至在微微发抖。“挂钟、十点了，筝还不回，也不接、电话。”

        很奇怪。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近乎用力地拭着嘴，直到原本釉的颜色褪尽，只留下一种被摩过的、不自然的红，蒋明筝才停下动作。又是五分钟过去，蒋明筝感觉上那层无形的“橘子香”快要被走廊里穿堂而过的冷风散，她才鼓起勇气，将钥匙插进锁孔。

        他显然是早就等在门后了。上穿得整整齐齐，甚至穿了平时在家不怎么穿的厚外套，像是准备随时出门去找她。他背对着屋内温的灯光，面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高大的形轮廓却透出一种罕见的焦灼。

        楼里的声控灯因她刻意放轻的脚步而熄灭，将蒋明筝彻底吞没在冰冷的黑暗里。她停在紧闭的防盗门前，像面对一个审判的入口。门上模糊映出她略显凌乱的影子，一种混合着疲惫、心虚和某种难以名状抗拒的情绪，沉甸甸地压在口。

        这感觉或许源于他过于用力的拥抱带来的不适，或许源于他孩子气的、不加掩饰的控诉与她刚刚经历的、成年男女间充满算计和张力的交锋形成的巨大落差。这种“嫌弃”并非厌恶，更像是一种…疲惫，一种对即将需要投入大量力去安抚、去解释、去扮演“完美守护者”角色的本能倦怠。它只存在了一瞬，短得几乎让她以为是错觉，但那份冰凉的感却真实地留在了心底。

        被于斐这样全心全意地、带着恐慌和依赖地抱着，蒋明筝以为自己会因偷吃而心虚焚，会因他纯粹的担忧而感动愧疚。然而，一细微却尖锐的“嫌弃”感，像一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她动的心脏。

        蒋明筝看着他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动。她再次凑近，这次不是吻他的，而是轻轻地将一个吻印在他的脸颊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温柔，与方才激烈的吻形成鲜明对比。她的指尖随后抚上他发热的耳垂，不轻不重地着，声音因刚才的激情而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

        苹果和橘子，正餐和外卖，于斐和俞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