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床，心情各异。

        黑暗里，他听见冯雨“嗯”一声，微微松了一口气。

        冯雨冷下脸来：“林暮丛，你在怀疑什么？”

        “行。”

        她并不意外林暮丛知池崇意这个名字，毕竟她与池崇意这段时间的工作往来非常多，时常会在家里与他电话或微信交。

        他刚从阳台晾完衣服出来，就听到了这句黏黏糊糊，拖着尾音的话语。

        林暮丛一哆嗦，对着门又说一遍：“……对不起。”

        “这次是去哪里？”

        “北市。”

        过程中，他始终低着。

        林暮丛蹲下，低声说：“我来吧。”

        林暮丛僵地停在原地，稳了稳心神，走过去问：“要出差吗？”

        关了灯，林暮丛躺到她边，不敢再提那个名字，轻轻地说：“我订了闹钟，明天早上叫你。”

        林暮丛顿时一僵――她生气了。

        一连串笑的语音消息在卧室里播放，林暮丛猛然滞住。

        “和……池崇意吗？”

        里传来水哗啦声，须臾，冯雨洗漱出来，脸上淡淡的。林暮丛拿不准她是什么态度，两人一时无言。

        “姐姐你对我真好，下次我请你吃饭。”

        冯雨转进了洗手间。

        林暮丛顿了顿，听见自己问最后一个问题：

        池崇意自然同行，兴奋得大晚上还给她发微信。

        这音色，他再熟悉不过。

        “冯雨姐，我怎么知我喜欢这个吉他老师？”

        语带寒意，没了前几日的温情，如冰霜刺骨。

        再多自我安也仅是可怜的自我欺骗，抚平不了内心的波。他甚至会去思索，他们是不是才是合适的，自己只是“玩玩而已”，能随意被取而代之。

        “要去几天？”

        只是……

        他打开行李箱，把冯雨从衣柜拿出来的衣物一件件叠放进箱内，内衣、内、袜子，分门别类。

        “明天吗？”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眸微敛，睫羽在眼下落着乌色阴影。

        林暮丛侧过，小心翼翼抱住她。

        林暮丛很难不去多想，他就像悬崖边上一株小草，时时提心吊胆。

        林暮丛看向冯雨，听完语音后，冯雨回了个什么，尔后把手机放在一旁，起去拿行李箱。

        池崇意的存在如同一芒刺扎于他掌心，看不见摸不着。他可以装作不在意，但只要随意碰到什么物品，针扎的刺痛便毫无预兆地从肤抵达大脑，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手心有芒刺。

        “对不起。”林暮丛慌乱跟上去歉。

        她背对着他，不久，呼声平缓规律，她睡着了。

        啪一声，她把门关了。

        冯雨也没抬，“嗯。”

        “我太开心了，竟然有机会和他合作！”

        她很少叫他全名，大分时间叫他“暮丛”，高兴了就“宝贝”“暮丛宝贝”地唤他。

        冯雨玩着手机，随口回：“对，早上八点的高铁。”

        他的问话滞涩卡顿，冯雨突然放下手机看他。

        林暮丛心里很乱。

        “三天。”冯雨说，“你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

        他有一阵子没有碰见池崇意，心态逐渐拼合，自以为已经不介意，但因为池崇意的优秀，因为冯雨的“玩玩而已”，因为他的自卑，在听到那几句雀跃的语音后，他竟仍旧有些应激。

约了几位优秀的乐手为新歌录制伴奏，那几位乐手都在北市，她订了周六去北市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