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手掌下蹭来蹭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趴着。

        会议开了半个小时。

        裴雪粼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睫很长，她以前就注意到了，但每次看还是会注意到。她趴在他上没动，听着那些人汇报工作。什么预算，什么审批程，她听不懂，也不想听。

cookie，起它的前爪，冲裴徽谨了个敬礼的动作，“cookie，向长官敬礼！”

        “我是啊。”她抬起，凑到他面前，距离很近，“汪。”

        裴徽谨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打开电脑。屏幕亮起，他接通视频会议。对面出现几张脸，都穿着正装，表情严肃。

        裴徽谨握住那只小爪子，轻轻摇了摇。

        “还早。”

        “坏小狗。”

        她拉开矮桌的抽屉，拿出一个铁盒子。盒子是她的，里面装着一些小东西：贝壳、弹珠、一枚币、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进步的意思是，现在她听到水声不会尖叫了，只是会僵住。

        “汪汪汪！”裴雪粼叫得更欢了，突然凑上去，张嘴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力不重，就是着，像小狗咬人玩那样。

        裴徽谨翻了几页，记下几个关键词，合上书。

        “汪汪。”她被推得往后退了一点，复而凑前，又叫了两声，然后咧嘴笑，出一口白牙，“你看，爸爸，我也会叫。”

        裴徽谨放下文件，伸手摸了摸cookie的。

        “就嗯？”她不满意，“不应该回个礼吗？”

        她咬了一会儿松开，在他腕骨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她盯着那个牙印看了几秒，突然伸出了一下。

        裴雪粼看了一会儿，把照片放回去，盖上盒子。她闭上眼睛，蹭了蹭他的。

        “州长也要回礼啊。”她继续举着cookie的爪子，“爸爸，cookie等着呢。”

        裴徽谨的手落在她上，像摸真的狗一样，随意地了几下。

        裴徽谨坐在沙发上，继续看文件。墙上的钟指向十点，他合上文件夹，起上楼。

        “那也还早。”

        “好。”这次裴雪粼没反抗，从他上爬起来，抱着cookie上楼。

        “这还差不多。”裴雪粼满意了，把cookie放在一边，自己趴在他上，“我也要握手。”

        裴徽谨把手收回来，“去洗澡。”

        “八点了。”

        “我不是军人。”

        进步的意思是，她可以正常上学，虽然同学都知她脑子有问题。

        她打开盒子，拿出那张照片。

        陈医生说裴雪粼在进步。

        Cookie发出小声的“呜”，尾巴摇得很快。

        裴徽谨没躲，任由她咬着，另一只手继续翻文件。

        “不是这样。”裴雪粼把cookie的爪子往他手上按，“你要握手。”

        “去洗澡。”裴徽谨说。

        书房的灯还亮着。他走进去，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到了标记的那页。是一本心理学专著，讲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治疗进展。

        浴室的水声响起来。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男人站在旁边，三个人都在笑。背景是海边，天空很蓝。

        裴徽谨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裴徽谨伸手，指尖按在女孩额上，轻轻往后推。

        进步的意思是，现在她每周只三次噩梦，以前是每天。

        “你不是狗。”

        裴徽谨看了一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