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来。

        许繁星愣了一下，默默走进去，按了一楼。

        走廊里，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防尘袋还留在那间办公室里。那件黑色的情趣内衣还在西装外套的内袋里，像一个没有被发现的、哑火的陷阱。

        溯冥盯着那团黑色丝。

        他显然也刚准备走，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一些，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他看起来比白天疲倦，眼神也比白天沉，但姿态依然端正。他似乎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碰见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什么都没说。

        然后猛地顿住了。

        回到工位，她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Excel表格等着她填。她盯着那些格子，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也许梦真的只是梦。但那个念没有走。它沉在心底，像一块没有烧透的炭，表面灰蒙蒙的，拨开里面还是红的。

        与此同时，层办公室里，溯冥在许繁星离开后依然坐了很久，目光落在文件上，却只是在发呆。

        黑色的丝在他指间展开，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丁字的款式，用料少得可怜。它显示被故意放进去的，它是被故意进内袋深的。

        她咬着牙嗯了一声，牙关在打颤。

        ――

好，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电梯从高层下来，门打开的时候，溯冥正站在里面。

        他听见自己的心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那件防尘袋安静地立在墙角。他看着它，看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放下笔，站起，走过去，拉开防尘袋的拉链。白衬衫和西装外套挂在那里，熨得平整，散发着一陌生的、不属于他的气味。他的手指探入西装外套的内袋，到了一团柔而单薄的布料。

        门关上。电梯开始下降。显示屏上的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着：8，7，6――

        他没有再说话。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动了一下――他没有推开她，而是带着她的手，往他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点。她的手背撞上一片温热的平面。是他的膛。隔着衬衫布料，她能感觉到他心脏的动――稳定，有力，

        整个周五她都在一种说不清的烦躁里度过，平常半小时能完的事拖了两个多小时。窗外的光线从白亮变成昏黄，办公区的人越来越少。到晚上八点的时候，整层楼基本都空了。她收拾好东西，走到电梯口，按下了按钮。

        她忽然感到一阵后怕。万一他真的打开了，发现了，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是干洗店的人放的？还是会一眼看穿，知是她放的？如果被他发现那件内，他会怎么想？她快步走回电梯，按下自己楼层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见走廊尽那扇门依然关着，没有任何动静。

        灯同时熄灭，电梯里陷入彻底的黑暗。那是一种没有任何光渗进来的黑暗――太黑了，黑到她感觉自己的眼睛没有打开。许繁星的先于意识出了反应，她一把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溯冥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小臂肌肉里，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绷紧了，但她控制不住，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有幽闭恐惧症――不是普通的怕黑，是那种生理的、无法控制的恐惧。黑暗降临时她的呼会瞬间变得急促，口像压了一块石，心脏狂，每一寸肤都在发麻。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把那件东西折好，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拉上拉链。他坐回办公桌前，重新拿起笔。

        黑暗中安静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很低，很平，像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猜到的事：“幽闭恐惧？”

        但他坐下的时候，坐得很轻。

        溯冥被她抓得很疼，但他没有甩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