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體重落點

        [體育學院，柔dao館      /      訓練日      /      下午四點]

        林梔把名單夾在腋下走進dao館的時候，新來的人已經換了dao服坐在墊子上。教練站在場邊抽煙，朝她抬了抬下巴：“那個，省隊下來的，你帶一帶。先摸底。”

        她順著教練的目光看過去。週沉野坐在墊子邊緣，白色的dao服領口敞著，lou出鎖骨上一截舊疤－－縫過，癒合得不乾淨，像條蜈蚣趴在他pi膚上。他正低頭纏繃帶，手指骨節分明，指甲修得乾淨。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定，像鎖目標。

        「師姐。」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在她耳mo上敲了一下。

        林梔點了下頭，把名單捲起來sai進口袋。      “起來，先陪你走兩輪動作。”

        他站起來的時候比她高出一個頭多，影子罩過來，dao服下擺還沒整理，lou出腹肌最上面兩塊的輪廓。她移開視線，走到墊子中央蹲下shen，拍了拍面前的面積示意他過來。

        週沉野在她面前站定，雙手自然下垂，重心低，腳掌貼地－－是正經練過的站姿，不是花架子。她心裡有數了。

        “會背負投吧？入shen走一遍給我看。”

        他zuo了。動作標準得教科書一樣，步法乾淨，轉shen俐落，唯一的mao病——她看出來了——背不夠弓，入shen的時候xiong口還是直的，重心高了半寸。這在實戰裡面對矮個子選手無所謂，但遇到同等級的對手，那半寸就是被人反摔的破綻。

        「停。」她站起來，走到他側面，“重心再低一點，你背弓不夠。”

        她伸手按在他後背兩塊肩胛骨之間的位置往下壓。掌心貼上他dao服的瞬間，她感受到他背肌的溫度透過兩層布傳出來──比正常體溫高，訓練到位的熱量還在往外散。他的shen體很ying，不是僵，是有彈xing的ying，像被壓到底的彈簧。

        週沉野順著她手的力dao弓背，shen體矮了那一截，所有的力dao就對了。他偏過頭看她，鼻子離她耳朵大概三公分的距離。      “這樣？”

        “再低半寸。”

        他壓得更低，呼xi打在她耳廓上。溫的，節奏很穩。她的手還按在他背上沒鬆開，他在她收回手之前主動往她掌心裡又沉了一下，像是在說「你按我我就听話」。

        林梔收回手，指尖在dao服側面蹭了一下。      「第二動作，你把銜接改了——入shen之後你的手走我腋下的時候停太多了，等對手反應過來你的二動就廢了。”

        他沒有馬上接話，而是轉shen面對她，伸出一隻手，手掌朝上。      “師姐幫我走一下，我找到那個節奏。”

        正常的教學示範。完全正常。她應該拒絕然後讓一個人靶pei合他。但她沒拒絕。

        她把手搭在他掌心裡。他的手指立刻收攏，包裹住她的手背，掌心熱得燙人，像握著一塊剛從火上拿下來的石頭。他移動步伐的時候帶著她轉，節奏穩定，像zuo過一萬次那樣自然。

        然後他停下來了。

        位置有點不對。他們兩個停在墊子邊緣，她的背幾乎對著牆，他站在她面前，距離近到她聞到他shen上洗衣ye的味dao——薄荷和皂基，混著dao服晾曬後的那種乾燥的氣味。他低頭看她的目光還是那樣，定定的，像在鎖定。

        「師姐，你看我入shen的位置對不對。」他又叫她師姐，這次不是打招呼的語氣，是在確認什麼。

        他的手掌還覆在她手背上，沒有鬆開。她應該抽手，說「不對，後退半步再重來」。但她感覺到他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很輕，像無意間的壓力，位置正卡在大魚際的軟肉上。那不是教學需要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