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们都年轻，”她说，“现在我一把年纪，一血光。这样的女人，他不要我，太正常了。”

        王五听着，心里酸得厉害。

        他忽然说：“正常什么正常！”

        楚寒衣脚步顿了一下。

        王五自己都吓了一，不知自己哪来的胆子。但他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就着继续说：

        “他不要你，是他没眼光。你这样的人，哪儿不好了？不就是杀过人吗？那些人该杀！你救了多少人？我们村几十口人，都是你救的！”

        楚寒衣停下脚步，回看他。

        王五被她一看，那气焰顿时灭了，缩着脖子，小声说：“我……我就是觉得，你不该这么想自己。”

        楚寒衣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说：“你倒会说话。”

        王五愣住了，不知这是夸他还是骂他。

        楚寒衣转过，继续走。

        王五跟在后，心里七上八下的。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

        “要是我……”

        他说了半句，又咽回去了。

        楚寒衣没回。

        王五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那后半句怎么也说不出来。

        要是我，我就要你。

        他不敢说。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庄稼汉，什么都不会，穷得叮当响，还成过亲。人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侠，杀人不眨眼，救人不留名。他凭什么？

        他低下，看着自己的脚尖，继续走。

        风过来，有点凉。

        楚寒衣走在前，步子不快不慢。

        她没回，也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第二十四章  乔装

        离盛京还有三天路程的时候，两人在一个小镇停下来。

        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骑的、坐轿的，两边铺子一家挨一家，卖什么的都有。王五跟在楚寒衣后，眼睛都不知往哪儿放，看什么都新鲜。

        楚寒衣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要了两间房。安顿好之后，她带着王五上街。

        王五不知她要干什么，就跟着。

        走了一会儿，楚寒衣进了一家布庄。王五跟进去，看见她指着几匹布，跟掌柜的说话。掌柜的点哈腰的，把布搬出来，又拿出几件成衣让她看。

        王五这才明白――这是要买衣裳。

        楚寒衣挑得很快，指了几件，让掌柜的包起来。又让王五过来，给他挑了两。王五看着那些衣裳，料子比他自己穿的好多了，摸摸都怕摸坏了。

        “这……这得多少钱？”他小声问。

        楚寒衣没理他，掏钱付了。

        出了布庄，又进了一家鞋铺。楚寒衣买了一双布鞋，一双靴子，又给王五挑了一双。王五拎着那些东西，跟在后，心里算着花了多少钱，算来算去算不清，只知肯定不少。

        回到客栈，楚寒衣把东西往床上一放，看着王五。

        “换上。”

        王五愣了一下，然后抱着自己的那两衣裳，回自己房间去了。

        换好出来，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低看自己。新衣裳新鞋，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就是浑不自在，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楚寒衣也换好了。

        王五抬一看，愣住了。

        她穿了青布衣裳，普普通通的，就是那种大人家侍女常穿的样式。发也重新梳过，不再是江湖人那种利落的束法，而是简单挽起来，用木簪别着。

        可她往那儿一站，还是不像侍女。

        那腰板得笔直，那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那浑上下的气派――别说侍女了，说她是哪个王府的格格都有人信。

        王五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

        王五赶紧收起笑，憋着。

        楚寒衣低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忽然说：“走两步。”

        王五不知她要干什么，就往前走了两步。

        楚寒衣看着他的背影，眉皱了皱。

        “不行。”她说，“不像。”

        王五回：“不像什么？”

        楚寒衣说：“土财主。你走路那样子，就是庄稼汉。”

        王五低看了看自己的脚，又走了两步，还是不知怎么改。

        楚寒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抬，，别缩着。”

        王五照，把脖子伸直了。

        “步子慢一点，别那么急。”

        王五放慢步子，走了一步。

        “手别攥着，放自然。”

        王五把手放开，又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