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端坐着任由化妆师摆弄，不忘往他这边看一眼，而诺拉更直接――她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来。

        “我也去。”安娜贝拉说。

        不是大红，是一种很淡的豆沙色。薄薄一层，涂在嘴上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变化――但整张脸瞬间更加美艳不可方物。

        两个女人相伴走出化妆间。化妆团队也开始收拾东西――刷子扔进清洗杯，粉盒咔嗒咔嗒地合上，几把折叠椅被收拢靠墙。

        诺拉嘴角弯了一下，转回，把口红盖好，放回原位。

        但他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杰克逊告退后

        罗翰连单独反击安娜贝拉都不到，支支吾吾的难以招架，脚下的步子倒是一点没慢。

        然后她转回到化妆镜前，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

        “再忍忍，”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快好了。”

        伊万卡、伊芙琳、安娜贝拉三个闺蜜聊得火热，罗翰被凯‘挟持’玩着手游，不时还要被抱怨“笨”。诺拉则和瓦内萨刷着手机。

        罗翰只觉得短发居然也能这么美，怔怔地点了点。

        “好了。”凯第一个站起来，双手叉着腰，像一个将军在检阅自己的队，“出发？”

        “嘴。”

        “好看吗？”

        门僮穿着白色制服，对车号后躬后退，铁门无声开。

        伊万卡袅娜娉婷的下了车，礼貌回以微笑，“当然，杰克逊先生。”

        三个人并排走着，四十岁心态年轻的安娜贝拉和真正年轻的凯一左一右把罗翰夹在中间，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逗他，笑声在走廊里回。

        比弗利山庄。

        他又想起了瓦内萨叫他“口袋男孩”。

        大约十分钟后，一切就绪。

        可不就是么。现在的他，存在感就像一个被进口袋里的小东西，被这些高大的女人拎来拎去，毫无反抗之力。

        ……

        她转过，看向罗翰。

        “走吧。”

        那时候队伍还没这么大。

        对着镜子左右侧了侧脸，然后，她想了想，还是到化妆台前挑选了一支口红。

        蹲下的时候，她的视线跟他平齐。

        但好在，他没有被完全忽视。

        重新变回透明人的罗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贴着墙，坐在角落里的小凳子上。

        晚上九点，棕榈树的影子在加长林肯的车窗外一排排往后退，车灯在夜色里拉出两白色光束。

        一群大美女的目光从他上移开了。

        她伸手按住，抬看了一眼这栋建筑，嘴角动了一下――她来过这里，几年前和安娜贝拉慕名而来，伊万卡作为东主招待。

        伊芙琳这时也关上车门，风把她的裙摆起来一点。

        “等等。”伊万卡把手机和口红进手包，拉上拉链，“我先去个洗手间。”

        “预祝玩的开心。”

        “我不急。”罗翰说。

        “特朗普女士，您今晚预定的私人包厢已准备完毕。这是您的空间置表――更衣室、理疗温泉池、蒸汽房、休息区均已备妥。您的专属家正在赶来，请稍等。”

        主楼是一栋西班牙复兴风格的白色建筑，赤陶瓦屋，拱形窗里透出黄色的光。

        门廊下站着的接待主是个发花白的英国人，穿黑色燕尾服笔的站在玄关。

        走在最前面的是伊万卡和瓦内萨――两个人并肩走，步幅相近，气场相当，像两艘并排航行的华美巨轮。然后是安娜贝拉、凯和罗翰。

        一群人鱼贯而出。

        俱乐的大门在比弗利山半山腰，两扇锻铁门，门上的藤蔓纹样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再后面是伊芙琳和诺拉。

偷偷松了口气。

        诺拉看了一眼他的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她改变主意，决定还是涂一下。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掌，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化妆间都听见：“加快进度，女士们――这还有个小绅士在等你们。”

        他看了一眼化妆间里重新开始忙活的女人们――伊万卡在补鼻影，安娜贝拉在比划耳环，瓦内萨对着镜子欣赏新发型，凯埋刷手机，诺拉已经弄完了，坐在那里发呆，伊芙琳在最后的定妆。

        诺拉的英气像是被那层豆沙色轻轻裹住了，出一层柔的里衬。

        他看着这些踩着高跟鞋的美艳“女巨人”――她们那么高，那么耀眼，像一座座“美”的抽象概念的象化奇迹。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这次声音比上次还大，大概是因为化妆间安静下来了，声音十分清晰。

        而他，一个十五岁的男孩，缩在墙角，饿着肚子，像一只乖巧等待主人的小狗。

        诺拉的手自然地搭在伊芙琳的腰上，动作自然，毕竟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