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清晰的恐惧。黄挣扎着爬起来，寸也扶着墙站稳，连句狠话都没敢留，连带爬地跑了。剩下的年轻人见状，立刻作鸟兽散。

        “这个点到学校大门肯定也关了，今晚我就不回宿舍了。”上官嫣然继续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你跟旖瑾要是碰到查寝的话，帮我糊弄过去呗？”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

        黄伸手想推林弈的肩膀，林弈侧避开的瞬间，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向下猛压，右手手肘同时抬起，准而迅猛地击中黄肋下。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久违却未曾生疏的狠劲。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很快，电话接通。

        “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她说。

        她慢慢走近，伸出手指，很轻很轻地戳了戳林弈的手臂肌肉。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好，爱你，拜拜～”

        她顿了顿，补充：“不过社团那些‘好姐妹们’因为最近歌火了，确实想灌我酒来着，但我偷偷把啤酒换成了冰红茶。至于那两个混混……”

        巷口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远酒吧隐约传来的音乐和寸压抑的咳声。先前的起哄者早就吓得噤声，面面相觑。

        寸男人骂了句脏话，挥拳冲过来。林弈抬，膝盖在对方腹，同时右手成掌，迅捷如刀，劈在寸颈侧。寸男人踉跄后退，后背“咚”地撞在糙的砖墙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脸憋得通红。

        上官嫣然正歪着看他，眼睛亮得出奇，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昏黄的光线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好奇、惊讶，还有一丝……兴奋？

        巷口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昏黄的路灯光晕，和地上被踩乱的烟。

        “喂，妍妍？”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快活泼的语调，带着点撒的意味，“嗯，团建刚结束……对，喝了点酒，所以我就不叫车了，让叔叔来接我了，不麻烦吧？”

        黄连哼都没哼完整，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似的了下去。

        林弈这才转过，看向上官嫣然。他以为会看到女孩受惊后苍白的脸，或是劫后余生的慌乱。

        上官嫣然跟在他后半步的距离，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像只偷到了鱼的小猫。

        说着，她伸手，轻轻拉住了林弈的衣袖。棉质布料感柔，她的指尖似有若无地过他手腕内侧的肤。

        林弈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她上虽然有淡淡的酒气，但眼神清明如洗，脚步稳健，哪有半分醉态？

        “上车吧。”他转，率先走向路对面。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说了，就喝了一点点。”上官嫣然轻笑，那笑声里带着点小得意，“而且我酒量其实好的。刚才……装得有点像而已。”

        “你没喝醉？”

        林弈系好安全带，刚发动车子，就听见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上官嫣然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小半张脸。

        林展妍又说了些什么。

        “叔叔，”她抬起，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你好厉害啊。”

        “让开。”他说，声音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车里开着空调，凉意驱散了夏夜的闷热。

        但没有。

        林弈的心脏却像是被什么柔的东西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漏了一拍。巷口狭窄，两人站得很近，他能闻到她上淡淡的、运动后清爽的汗味，混合着洗发水残留的果香，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少女肌肤的香。

        她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算是意外收获吧。”

        她的尾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发梢扫过白皙的肩颈。

        “还要继续吗？”

        “哦——”上官嫣然拖长了音调，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更喜欢叔叔了。”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随手扔进包里，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然后转看向林弈，眉眼弯弯

        “哎呀，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上官嫣然笑了，笑声透过话筒传来，清脆悦耳，“我不去你家啊，前段时间听我妈说，这边有个远房表姐。就去我表姐家住一晚，她家离这边近。明天一早我就回去……”

        电话那传来林展妍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林弈甩了甩手腕——动作是有些生疏了，发力时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但那深埋的本能还在。他看向地上蜷缩着的黄和靠在墙上不过气的寸，语气没什么波澜：

        林弈移开视线，结无声地动了一下。

        “年轻时候的事。”林弈糊地带过，不想深谈。那些与系统绑定的、光怪陆离的过去，他自己都时常觉得像场梦。

        路灯的光线从侧面打来，在她睫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运动背心的领口不高，能看见清晰的锁骨线条和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随着呼微微起伏。瑜伽紧贴，勾勒出青春饱满的曲线，每一起伏都散发着这个年龄特有的、鲜活又诱人的生命力。

已经很多年没动手了。年轻时，为了完成系统发布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任务——比如“一周内掌握三种街实用格斗技巧”、“在天广场表演中制服醉酒闹事者”——他确实受过一阵子堪称严苛的训练。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肌肉记忆还剩下多少，他自己也没底。

        “不过我真的没想到，叔叔还有这样的手。以前练过？”

        “我要是不让呢？”黄挑衅地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林弈的鼻尖。

        这句话她说得轻巧又自然，像在陈述“今天月色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