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家事，难以专注报效朝廷。况且……

        我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能否……再缓些年？

        父亲听了，先是一怔，随即眉微皱，却没立刻反驳。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从小就倔。

        罢了，为父也知你心志高远。

        如今庚帖虽多，为父尚未细查，不如再缓两年……待你行过弱冠之礼，这门亲事是非定不可了，崔氏、张氏、王氏那些人家，总有一家合适。

        我心里松了口气，连忙起行礼：多谢爹谅。

        父亲挥手让我退下，我走出书房时，背脊还有些发凉。

        二十岁……那也才两年时间。

        可这两年，我该怎么办？中伴驾，耳目众多，一举一动皆有人看着，我连私下口气都得小心翼翼。

        那些青楼旧事，怕是不能再轻易重蹈了。

        我沿着回廊往自己院子走，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得石阶泛白。

        远更鼓声一下一下，像在敲打我的心。

        回想这三年，从十五岁病榻醒来，到十八岁高中状元，我一步步从病弱少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剑眉星目，格结实，那也因勤于习武而显得昂扬雄浑，本钱雄厚。

        可越是如此，越让我难以自抑。

        前世我二十一岁还母胎单，只敢躲在套房里看成人片自。

        如今这血气方刚，才尝过琼华那夜的滋味，那种从肉到魂魄都被走的快感，像火一样烧进骨子里。

        我知，只要再放纵一次，就便再也止不住。

        我推开院门，进了房，关上门。

        烛火摇曳，铜镜里映出我年轻却已带着几分疲色的脸。

        我盯着镜中自己，低声自语：李曜渊……你可得撑住。

        可我心里清楚，这两年，怕是会比我想得更长，也更难熬。

        窗外梅花落了一地，寒香依旧。我转灭烛火，躺在床上，闭上眼。

        黑暗中，脑海里又浮现琼华那夜的哭喊与涌，还有她在我怀里时，那句沙哑的公子……以后点家的牌子吧……。

        我翻了个，强迫自己想别的事……可火不听话，像野草一样在心底蔓延。

        第6章

        相较于云京东边的玄陵李府张灯结彩，鞭炮声响彻巷弄，烟火气味混着喜庆的红纸屑漫天飞舞。

        门前车如龙，贺客络绎不绝，红绸高挂，喜字贴满门楣，反观云河坊的崔府，却是一片死寂。

        大门紧闭，门前连个贺客都没有。

        昨日放榜时，崔霆轩的名字不在榜上，甚至连同进士都未列名。

        早有爱看热闹的百姓围在门口，家带人赶了几次，才把人驱散。

        可那种崔氏长子落榜的消息，早已如风一样传遍京城。

        崔府正厅内，气氛低得像坟地。

        崔文渊坐在主位，脸色铁青，手里握着一藤鞭。

        崔霆轩跪在堂下，十九岁的他，此刻像个犯错的孩子，低不敢抬眼。

        江州王氏坐在一旁，已哭得双眼红，手帕攥得发白，声音颤抖：老爷……霆轩他……他只是子弱了些……您轻点……

        藤鞭啪地落在崔霆轩背上，背后无完肤，他痛得闷哼一声，却不敢躲。

        崔文渊怒喝：子弱？子弱就能把科举当儿戏？

        为父花了多少银子请先生、买书、上下周旋，你倒好，一场考试下来，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又是一鞭，崔霆轩子一晃，额贴地，声音发颤：父亲……儿子知错……

        崔文渊气得手抖，藤鞭一下接一下落下，哥哥的痛呼与母亲的劝阻声交织，厅内回着沉闷的鞭响与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