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她在床上哭，见过她被到说不出完整句子，也见过她在酒意里主动把自己打开。可那些画面和此刻镜前的她叠在一起时，会生出一种奇怪的错位。床上的人可以被他按住、被他填满、被他用规矩重新勒紧；镜前的人却在一点点把自己砌成另一个能站得住的壳。

        她的侧脸在日光里显得有些透明。妆残着，眼神与从前不同了。不是讨好，也不是疏远后的刻意冷静，只是一种被工作填满后的专注。

的边角、被标得到都是的人物小传，此刻都落在了这半寸领口的调整上。

        衣服要显，发丝也要有被雨水打乱的感觉。晓晓换好后，自己在镜前站了很久。不是在看脸，是在看呼――肩怎么起伏，下颌怎么收，哭的时候力量该落在哪里。她试了一次，摇；又试一次，才对造型指导说：“这个可以。肩膀别再垫高了，塌一点反而更像。”

        帘子再次掀开时，晓晓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妆还没卸干净，眉眼间还残留着沈晚的影子。她和场务打了个招呼，拿起包，往外走。

        车子重新往前开。陆延把视线收回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复持续到中午。

        陆延的手指在边轻轻收了收。

        “复完了？”他问。

        陆延按下车窗。

        “完了。”晓晓靠在座椅上，声音有些哑，“三套都定了。酒局戏的领口改了一点，雨戏肩线也收了。导演下午还要再看一遍走位。”

        她看见车，脚步顿了顿，走过来，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安全带扣上的时候，手指在剧本封面上停了停。封上的折痕比前几天又深了一点。

        陆延“嗯”了一声，启动车子。

        有些东西，确实只放在家里可惜。

        绿灯亮了。

        车子驶出基地，汇入主干。

        他回到车上，把引擎发动，空调开到合适的温度。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行程确认。他回了两个字，便把屏幕按灭，目光重新落向帐篷的方向。

        可真看见她一点一点把自己往镜前砌的时候，那点“可惜”里，又多了一层他自己都未必愿意细想的东西。

        陆延没有进去。

        有人走过她边，小声说：“陆总的人就是不一样，造型都较真。”

        第三套是雨戏造型。

        晓晓像是听见了，也像是没听见。她只是把笔帽盖上，抬眼看了化妆师一眼，问下一套什么时候开始。

        中间休息时，有人递水给她。晓晓了谢，只喝了两口，便把剧本从包里抽出来，靠在椅背上继续看。不是装样子。陆延站得够近，能看见她用笔在某一页的空白又补了一行字，写完后盯着那一行看了几秒，才翻到下一页。

        路不堵。车内很安静。他没有问昨夜之后她有没有再想那些事，也没有伸手去接她的手。只是在红灯前停住时，侧过脸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