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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chapter8

        可是,那个被称为“年”的站台,在他们荒芜的命途里,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停靠过。

        关于别人的年,是红色的,是震耳yu聋的炮仗,是热气腾腾的肉香。而关于他们的年,是一锅黏稠得化不开的苦药,是一段拼命想要把破碎拼凑起来、却总是被残忍砸烂的幻觉。

        记忆的碎片总是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错乱倒带。

        ……那是很小的时候。外面的孩子穿着新衣服,炫耀着过年吃到的饺子,说里面藏了花生,吃到的人一整年都会是最幸运的。

        梁微那时还不懂什么叫zuo“不幸”,又或者“幸运”,只是单纯地想要让jing1神状态不佳的妈妈开心一点。爸爸昨天又打了妈妈,可是他却什么都zuo不了,如果能快一点长大就好了。他好想,保护妈妈不再受伤。

        家里没有饺子,他就踩着摇摇晃晃的小板凳,去够灶台上的锅。

        水放得多了,面煮成了黏糊糊的一大锅。他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小心翼翼地走到妈妈面前。

        可是那一天,妈妈沉浸在自己死寂的世界里,像是完全看不见这个端着面、手足无措的小男孩。

        那碗面很tang,端在手里很重。

        最后,他只能坐在厨房的门槛上,一口一口,把那碗已经坨了的面,连同那种无chu1诉说的酸涩,全bu咽进肚子里。

        再后来某一年的一个黄昏。

        整座小城已经被浸泡在一种属于新年的、黏稠而燥热的幻觉里。

        家家huhu的窗hu里都透出nuanrongrong的红光,红灯笼在屋檐下摇晃,把干冷的冬夜tang出了一个个温柔的dong。

        空气里混杂着炸肉wan的焦香、鞭炮炸开后的硫磺味,还有电视机里春晚欢天喜地的喧闹声。

        整座县城都在沸腾,所有属于“幸福”的光和热,都在这一刻毫无顾忌地溢了出来。

        唯独没有一缕,照进他们手里那个廉价的、薄薄的塑料袋里。

        梁微牵着梁悠,慢慢地走在街巷里。

        他十三岁了,shen形被苦难抽打得单薄而清瘦,套着一件不合shen的旧棉袄,手里紧紧攥着那点用零钱换来的饺子pi和一小团肉馅。

        周围全是人。那些被父母牵在手里的孩子,穿着簇新的棉衣,手里举着糖葫芦或烟花棒,笑得肆无忌惮。

        那是一种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的笑。梁悠走在他shen边,小小的shen子缩在阴影里,忍不住去拉他的衣角。

        “卖汤圆――卖热饺子――”

        远chu1的吆喝声和着风飘过来。

        天彻底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把地面上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长。街边那些老旧的居民楼里,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呼唤声。

        “小禾!回家吃饭啦!”

        “囡囡,快上来,饺子凉了!”

        “别玩了,快回来吃肉!”

        那些呼唤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巨大的、nuan得让人嫉妒的网,把全世界的孩子都捞回了家。

        梁微站住了。

        他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手里提着那袋微薄的食材,仰起tou,看着那些亮着灯、冒着白气的窗hu。

        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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