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苹虞被他话里的情绪感染，声音不自觉也变得更轻。

        她本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周羡渊周陡然生出的悲伤如雾气般脆弱地积郁，内心也不由得酸涩地了气。

        苹虞已经不是萍虞，周羡渊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喊姐姐会面红羞赧的少年。如今的他成熟也成功，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和家庭、爱人和朋友，他们都已经从十十几岁的年纪走了出来，除了彼此几乎一无所有的日子早已不复存在。

        可似乎本该随着记忆逝去的记忆却如他穿的那鼠灰色衣，将周羡渊本人束缚在了其中，温他，也折磨他。

        那么现在的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又算是什么呢？苹虞想，当你看着眼前非我的我，又会想些什么。

        很早的时候苹虞就觉得周羡渊是个很适合父亲的人，从他教她题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她从前是个格很急自尊心又强的人，表现在一题听两次还不懂便会觉得自己很蠢而烦躁不已，教别人题也是如此。

        但周羡渊不会，相同的题无论讲多少次他都是很温和的状态，语气平缓语速适中，会注意听话者的神态和情绪，会问“这里明白吗”，如果对方还是不懂便会说“没关系，我们换种解法”。

        而苹虞现在就正在看着，已经了父亲的他如何以耐心、细心与爱心来教育孩子。

        “明明就是姐姐！”喜拿因为自己的观点得不到认同开始生气，“她长得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

        周羡渊蹲在孩子面前，点点，先是认同，之后才认真地反问：“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吗，名字也完全相同？”

        “如果你自己看过照片，就会知我的姐姐左边眼睑的位置，还有下颌会有一深一浅的痣，她还打了耳，带了耳钉，但这个姐姐都没有。”

        男人起，牵着孩子到床尾示意她去看上面的名牌。

        喜拿被认真地对待，也认真地思考起来。她已经六岁了，认识一些汉字，虽然第二个字有些难她不懂，但第一个字她是知的。

        这个姐姐姓氏是苹果的苹，没有旁边的三点水，而且脸上真的没有爸爸说的那些。

        “对不起daddy，是喜拿错了。”小女孩后悔刚刚对爸爸大喊大叫。

        “没关系，本来这位姐姐恰巧就和照片上的姐姐长相和名字都很相似，所以喜拿才会认错是不是？”周羡渊摸摸孩子垂丧气的脸，柔声夸奖，“这说明我们喜拿记很好，才会连姐姐的样子和名字都记得，而且还知错就改，是个勇敢的小姑娘。”

        他招手让等候在门口的保姆进来带喜拿离开，也和孩子交代自己什么时候会回家，说今天会给她讲新的睡前故事。

        “苹果姐姐再见。”大概是为了特意区分，小女孩开始这样叫苹虞。

        “再见哦喜拿。”苹虞又挥挥手，目送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