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宴结束，先送明小姐回家。我要理点事。”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这几个字比"结婚"那冰珠子还凉个百倍千倍，直接从明遥的耳灌进去，顺着后颈一路往下，得她脊背发麻。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真的说重了，毕竟是个从小就气的姑娘，看到她掉眼泪，池樾还是皱了皱眉。

        “好的，池总。”

        “除了我，现在没有人可以帮明家。”

        “遥遥，我说过，不我和你哥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的妹妹。”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散的玩味：“攀上高枝了，对吧？”

        这些算不上什么大事的麻烦，从前的她也总要哭丧着一张漂亮的小脸来找他，非得讨个说法，有些可怜的撒说：池樾哥哥一定给我想想办法。

        明明她天生就该如此，有着俏又不服输的格，毫无顾忌地朝他跑来，遇到什么难，也总会第一时间想到他，哪怕是一颗拧不开的瓶盖。

        可盛夏已过，有些事情明遥也终于明白，她能握住的东西，其实少得可怜。

        明遥却下意识向后躲了一步，池樾的手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就宛若两个人的心，同样也是不上不下，呛得厉害。

        他看了她一会儿，到底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也跟着下来，指腹贴上她的眼尾，将那点落得厉害的泪痕缓缓掉。

        我明明从未想过...放弃你的。

        那时候的她甚至幼稚地觉得，绝食也好，关禁闭也好，闹脾气也好，只要大哥看见她的决心，就一定会帮助康家。

        “我没有什么要跟池樾哥哥说的了...”眼泪还是从脸上晕开，那汪清泉一样的东西却怎么都不肯轻易放过她，它们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又饱满，就宛若她这十年间弯弯绕绕的少女心事，啪嗒啪嗒砸在她心挑选的裙子上。“...以后...以后也没有了！”

        怎么哭成这样？

        电话那应了一声。

        "我和我哥不一样！"

        原来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已远的无法挽回，她却还在夜不能寐的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明遥想起来小时候在康家大院里偷吃酸梅果，一颗未熟的青梅，汁水沁出来，沿着咙一寸一寸往下淌，能淌进四肢百骸里去。

        从一开始，就应该是妹妹才对。

        高兴的时候恨不得全世界都知，不高兴的时候又非要说一些赌气的话，他觉得自己到底还是了解她的。

        结果中途中了暑昏昏沉沉靠在池樾的肩上，他替她细心地额角的汗，她假装轻轻闭着眼，听见自己的心擂鼓似的响，以为那就是靠近了。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一会儿，大概又会自己想通。

        “你可以向我提任何请求。”他的话里有话，似乎早已经猜到明遥真正难以启齿的话语，但却还是在等她亲自说出口，“不是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他将水杯放在桌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手自觉的伸出来，带着一种很自然的动作，朝她的肩探过去，若是像从前一样，抱着哄两句就又不计前嫌的开心起来了。

        原来靠近和抵达之间，还隔着一整个银河的距离。

        明遥的声音陡然高了一截，白晃晃的灯光被这一声震得微微颤了颤。她攥着手包又绞紧了一圈，眼眶里那点水汽反倒褪下去了，毕竟生气的时候，眼泪是会退的。

        明遥不是生意人，她没有大哥那样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判断力，也没有办法站在家族利益的高度去思考问题，年轻的女孩还存在着不置可否的心和天真，曾以为斗争到底就一定还有改变的机会。

块的杯子，顺势摇了摇。“明决这人还真是什么都想得出来…”

        在池樾眼里，明遥从来就是这样。

        女孩夺门而出，门关上的那一刻，池樾摇摇，低看了看自己没能放下的手，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不明的情绪。

        想到这里，他拿起桌上的手机，随手拨了一个电话：“把车开到门口。”

        “另外...”他靠在沙发上了鼻梁，“去买一份铜锣烧给她。只要大院门口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