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自己?”路禾笑了一下,“那为什么你喜欢把作业拖到DDL最后一天才昏
胀脑地熬夜赶完呢?为什么夏宇航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抽烟呢?为什么明知
不该招惹梁准这种人,陈哲却还是要针对他呢?”她指了指手里的杯子,“为什么我们现在要喝
糖量这么高又没什么营养、还容易让自己晚上睡不着的
茶呢。如果我这也算伤害自己,那这世界上每个人都在自残吧。”
显然把路禾刚刚那段从蜻蜓队长到“他是她的梦想,她愿意为他而死”的话都听了个全――是个人都会这么理解的吧。
嘴,“他为什么要对梁准说那么过分的话?梁准又没有惹他啊。”
忽然,似乎心有所感,路禾回
往后望去,脸上瞬间一点点绽开笑容,是小孩见了冰激凌那样本能的喜悦。
安知忆默然一瞬,不敢再多问,很怕后面更让她心绞痛的答案。
说不清是什么意思。
路禾痴痴地重复:“他对我笑了诶。”
阳光下,女孩眉眼弯弯,脸上带着稚气的喜好:“我当然有勇气啦。为了实现我的梦想,我可是什么都能
到的哦。”
安知忆在她脑壳上砸了一个暴栗:“还魂!”
就像小时候看电视剧,看到那种无脑圣母主角不听众人劝阻
往火坑
的心梗;就像看她
喜欢的苦女人戏,女主遍
鳞伤还要原谅全世界的无力。
那笑意虽然清浅,但与之前出于礼貌或者说应付的笑,似乎都有不同。
“就算不理解,我也会支持他的。”路禾捧着
茶说,“先分析情况,再判断对错,让自己理解他,才能共情他,最后选择站在他这一边……这叫代表公平和正义的蜻蜓队长。我不想当蜻蜓队长、我喜欢他,我当然永远会无条件站在他这边啊。”
安知忆随她看过去,只见梁准正站在阳光下排队等咖啡,目光淡淡地看向他们,嘴边挂着似是而非的笑。
人都走得快回家了。
“那你没有觉得你的无条件是在伤害自己吗?”安知忆想说,现在你已经是班上很多人眼里的笑话了,却又不忍心说。
“因为大家都想死啊。但能
到痛痛快快一枪结束自己的人是极少数,剩下的人总有办法磋磨自己的生命,毒品、酗酒、飙车、婚姻……是我们感受生命的方式,也是我们
近死亡的方式。”
“……为什么啊。”安知忆满眼不可置信,“你理解他们争执的理由吗?你真的了解梁准这个人吗?”
“你又不知
之前发生了什么。”
路禾下巴压在大理石台面上,一脸
漾。
“不知
又怎么样。不
发生了什么,我肯定支持梁准啊。”
还有梁准的冷漠,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可恶啊,这渣男现在肯定爽爆了。
安知忆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在窗明几净、阳光正好的一楼大厅,路禾怔怔盯着他的眼睛,他也没有回避,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同学,清新的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甜水气息,竟有一种宿命的感觉。
“……狡辩。那你说是为什么?”
安知忆也笑了,是家长听到青春期的小孩为了多玩会儿手机
嘴“好的大专不必985差”的那种无可奈何的笑法,戳了一下她的脑门:“真能扯啊,就好像你有勇气选择一刀毙命的死亡一样。”
他终于,那样,对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