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代价都付不起，能想到父母知自己怀孕之后有多嫌恶，能说多难听的话。

        过了两个月，月考成绩一次比一次低，到班级中下游就不说了，班主任每周都要打电话给他妈妈，问这孩子是出了什么状况学习这么分心，他妈妈更不会对他有好口气，只会PUA：

        阿姨震惊了一瞬，上给他查HCG。

        他越瘦，肋骨越明显，小腹上那个隐隐的凸出就越大。

        他半个月没有联系阿姨，阿姨先来找他了：

        他想，个正常人就花光自己所有的力气了。在学校走廊看见个废纸片子他的都一阵发，生怕是自己的照片。

        闻野下不了决定，阿姨就加了他微信，让他回去仔细考虑。

        闻野摇了摇，绝望地看着她。

        这阿姨很懂，她诊所里有太多误入歧途的小姑娘，对青少年未婚先孕的经验非常足。闻野看起来是个男的，肚子隆起的形状却很眼熟，那阿姨面难色，闻野自己踌躇着，说：

        “你这样子我跟你爸已经很抬不起了，你还不好好学习，你是要闹哪样？我跟你爸爸在一起糊弄着过日子不都是为了你，你以为我喜欢他，他是什么好东西能养出你这样的孩子，我每天给你吃，给你买衣穿……”

        有天他妈又在晚饭时喋喋不休，闻野忽然一阵烦躁，把筷子砸在桌子上，大吼：“你说够了没有？！”

        闻野侧躺在床上，咬着牙攥着被子泪，哽咽着抽泣。

        “要是想把孩子留着……你，你男朋友呢？”

晚上再去找他，闻野能怎么办？他对父母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被侵犯了的事。

        在这里他认识了那个老阿姨。

        那个男人往后几天都没出现过，但闻野回不到从前了。

        闻野点了点，他一天都没说过话，也吃不下去饭，嗓子太哑了。

        “你不用太害怕，才三个月，打了对影响不大。就是……堕胎之后，不休学几个月养，不让父母知是不可能的。”

        闻野鼻子发酸，鲜少有人这样关心他，惦记他。

        那天晚上，闻野在妈妈紧闭的房门前站了很久，抬起敲门的手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走了。

        白天，闻野听不进去课。他再怎么不想天黑，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还是照常响起来。

        然后自己控制不住地干呕，把他妈妈吓得不轻。

        “我有阴和子。”

        寒假前夕，虽然在厚衣服底下别人看不出来，但闻野知自己的肚子有多大异常。

        她本来就因为下的成绩无比讨厌闻野，现在……

        他背着书包，步履蹒跚地往那片拆迁区走。

        闻野找了很久，几乎一个星期，才看到一家干净清爽的私人小诊所。

        夜色了，这条巷子没有路灯，他靠着墙坐下来，一直等到十一点，一个人都没来。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阿姨知这些青少年知结果之后有多害怕，便说：

        冷得不行了，闻野还是往回走，心里没有丝毫庆幸的感觉。

        55、

        今天他没有来，明天也会来，他会在某个时刻出现在自己教室前边，或者在校门口等着他。那男人会淫笑，会带人，会打他，然后将丑恶的东西再次送入他里，用照片胁迫他。

        他吃得很少，瘦到病态，全靠骨架子撑着，肚子却鼓起来一块。他怀疑是腹水，或者什么官出了病，就想着去哪家医院查一下，他不敢去正经医院，证件不全，钱也不够，而且自己父母的眼光就已经够他承受的了，他实在没有力屏蔽其他人探究的目光。

        上苍恩惠，现在的他都还认为，碰到这位阿姨是自己一生里第二感激不尽的事。

        结果出来之后，她忧虑地看着闻野：“你怀孕了。”

        他的成绩急转直下，上课无法专心，走廊里闪过一个人影都会一阵颤栗，学校围墙上贴的任何一张纸都让他呼困难，飞奔着过去查看，有谁多看他一眼，他都要担心一整节课那人是不是知了什么。

        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可悲了，将自己送上去被轮，见到施暴者痛苦，没见到更不会放松。

        第二天晚上，闻野犹豫着来不来这里，不多久他就觉得这犹豫是无意义的，便再次往那个街区走去。

        “孩子，你拖着不是方法啊，你要是不敢和父母说，哪天我登门替你把事情解释了。你们这些孩子很多时候都是被对方蒙骗了，本就是受害者，你父母要说什么，我拦着，你说怎么样，孩子？”

        闻野呕完回到房间，没力气也没能力写作业，往床上一倒，自暴自弃地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

        同桌看见他又收拾书包走了，好奇地问了一句：“今天又不上自习啊？”

        闻野犹遭天打雷劈，他怀孕了？怀了那个强他的人的？

        闻野在学校里很害怕，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只有在自己家里能稍微口气，他妈还偏偏喜欢在饭桌上教训人，闻野肉眼可见的日渐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