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客气，却透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像是在说：你只是个才，好你的分内事就行，其他的不必多问。

        ——

        你不知的是，你那种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厌恶，像一把钝刀子，在堇思心里反复切割。

        你的疏远，让他最后一点“正常”的藉也消失了。

        为什么？

        有一次，他送完东西没有立刻走，站在殿内看着你问：“娘娘近日似乎心情不佳？”

        他沉默了一会儿，心中隐有疼在口扩散，他嘴巴开合了一会，又问：“可是才错了什么，惹娘娘不快？”

        香还攥在手心里，已经被你得变了形，回到慈宁，你第一件事就是把那香丢在一边然后去洗手。打了三遍胰子，搓得手背泛红，那恶心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可你突然收回了一切。

        你以为这样就能划清界限。

        有龙阳恶癖的……太监。

        他起初还像往常一样恭敬行礼，态度如常。但几次之后，他察觉到了你的改变。

        那之后你开始疏远堇思，他再来送东西，你不再留他喝茶，不再和他说话，只是让女接过东西，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一句“有劳了”。

        “没有。”你又是一阵恶心，眉抽了抽又补了句，“你得很好。”

        他难不算你在这深中的宽吗？

        你想起他平时那种温谦恭的姿态，想起他说“娘娘若有兴致，才可陪您去瞧瞧”，想起他偶尔出的、转瞬即逝的微笑。

        直到那一天，十二月初七，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

        他已经收起了那些敌意了，你为什么突然远离了他呢？

        他不能失去你这个“朋友”……

        堇思无法忍受。

        为什么？

        你们的感情不是有在变好吗？

        他开始在夜里去你的慈宁附近徘徊。也不进去，只是站在墙外，盯着你寝殿窗里透出的烛光，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暗格里隐约还能看见其他东西：几条细链，几个大小不一的木，还有一些形状诡异的玉。

        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你冲到痰盂前，干呕起来。

于看清了，那是一截打磨光的深褐色乌木，表面泛着油的光泽，用帕子仔细拭干净，然后打开床底下一个隐蔽的暗格，把它放进去。

        你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睛盯着书页上的字，没有抬，“没有。”

        你终于抬起看他。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浅褐色的瞳仁在光线下转着温和的光彩。但你知这双眼睛后面藏着什么，那个跪在地上自渎的、喊着另一个男人名字的、扭曲的人影。

        堇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低下声音依旧温顺：“才明白了。”

        而不是像面对季见春时那样，永远压抑，永远卑微，永远爱而不得。

        他告退离开，你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手里的书卷掉在了膝盖上。自那之后，他果然来得更少了，即使来了也只是匆匆来去不多说一句话。

        他关上暗格，这才开始穿衣裳，你后退了几步然后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院子。

        他知这样不对，但他控制不了。

        你怎么能忽然如此？

        他不知自己哪里错了。他不知你看见了什么，不知你为什么突然变了态度。他以为你们的关系在变好，他以为你对他至少有一点……不是友情，哪怕是怜悯也好。

        哪怕这份友谊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他心的算计和伪装上。但他已经习惯了你的存在，习惯了可以偶尔“放松”地和你说话，习惯了把你当成一个……可以“正常”对待的人。

        用那种冷漠的、厌弃的眼神看他，像看一件被弄脏了的、令人作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