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怪轻声：“我能出去吗？”

        “……”老妖怪低着，夏特助肯定不同意。

        花园主人比助理看着更年轻，而且对组织的历史全然不记得？吴襄直觉不对劲，问：“现在这里有多少孩子？”

        老妖怪不说过想出去散散心吗，那正好。吴襄伸脚勾住男人的小，笑眯眯说：“你这附近有什么好玩好看的？带我去呗。”

        “是吧……”老妖怪喃喃。交给她？打他有记忆起权力就在她手上，他从没觉得不对。夏特助一直在他边，对他的需求有求必应，他搞出的烂摊子她都帮忙善后，虽然这几年他感觉夏特助他太多，两人关系有些紧张，但他从没怀疑她会害自己。

        吴襄感觉不对劲：“若夏特助陪你二十年，她看起来三十出，她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在这儿当特助了？”

        “夏特助说外面有各种各样的危险，接近我的人都不怀好意……”

        突然，一声尖锐的惨叫从门口传来。

有就是夏特助，我印象里她是一直在的。”

        “好。”吴襄转进了衣帽间，在这堆不正经的衣服里翻找起来。

        “你遥控接货，会不知？”吴襄瞪他一眼。

        “这些都是夏特助在，我只是个面而已。”他嘟囔。

        “啊――”

        “嗯，可以。”对比之下，逛逛园子不算太逾矩，老妖怪想。

        老妖怪慢慢坐起来，声音有些沙哑：“去找件厚点的外套，晚上外面冷。”

        “还是在…夏特助那儿……”他扶着额角，当初她说自己是“傀儡”，真说对了。

        “你生意没账本吗？！”

        “那供货商名单和客名单呢？”吴襄紧追不放。

        “我们走吧，回来正好吃晚饭。”吴襄站在卧室门口。

        “决定不了也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但刚才说好的，今晚带我逛城堡总是可以的吧？”吴襄语气温柔。

        “供货商好多个呢，送货数量、时间都不一样，我哪记得住？”

        吴襄吓了一，丢下衣服冲向门口。

        “为什么把权力交给她？你就这么信任她？”

        “为什么不能？你有手有脚，你想就可以。”吴襄说。

        而对于控制狂夏特助而言，她应该会想尽办法禁锢他的神、消磨自我意识，让他沉浸于纸醉金迷，甘愿被囚禁于这个黄金鸟笼，如果是这样，她说不定有机会来个……挑拨离间？

        老妖怪也糊涂了：“我之前没想过……”他早已把这种按就班的生活当成了理所当然，从没有想过会有什么问题。

        “荒山野岭有什么好看？”老妖怪起走到窗边，远的天际线被一整片庞大而冰冷的灰褐色山脉截断，陡峭的冰峰在日光下泛着惨白，如同一排排巨人的犬齿。这片土地固然有着震撼人心的宏伟，可在这宏伟之下，是死一样的寂静与空旷――没有市井烟火，也没有值得驻足的生机，只剩无边无际的荒凉。

        “可你有没有想过，山的那边是什么？说不定有不一样的风景。你就不想去看看？”吴襄也站了起来，“从这里往南有一片广袤的森林，那里有参天巨树，有各种各样的动物，空气是温的，人是会笑的……”

        “你试试，不舒服就回来。”吴襄并不强求。

        老妖怪嘴巴抿的紧紧的，他怎么可能不想，他想了无数次。他只能从树叶的摇摆想象风的感觉，只能看着天空飞翔的鸟想象世界的辽阔；他曾经在施时那些女孩讲外面的事，她们却都只是尖叫和哭泣，或者胡言乱语，话不成句，烦躁之下他就会下手更重；他平常见的人不多，所以他期待舞会，那时有装扮华丽的客人，有热闹的拍卖，货物也难得穿着致的衣服在舞台上表演，大家都笑得很开心，他偶尔能听到有人讲笑话和见闻……这里的一切他已经厌倦，只要能出去，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我也说不准……大概100多个？”老妖怪挠挠下巴。

        吴襄看着他空茫然的脸突然有种感觉，他本不像奎爷口中那个于计算、城府颇深的“老妖怪”，她想象不出这样一个人能建立起那么大的犯罪组织、理那么多人，要说他是个被人控制的分变态狂还差不多。

        下午的时光逝得很快，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吴襄还打了个小盹儿，再睁眼时天色已暗，老妖怪侧躺在沙发上，双蜷缩，一只手压着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