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有看错的时候。”

        其实她刚才真的想过死。

        林妧觉得自己的眼泪好像不完，幸好有谢承骁伸手替她。

        谢承骁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他还在想刚刚的车祸，心里始终压着一个问题。

        姑父姑父，快点回家去吧。

        她好想程景川，好想好想。

        她想如果自己就这样消失，是不是就不用再去面对那些永远也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耳边传来仪细微的提示音，林妧没法扭，只能一直看着车，但她能听出来谢承骁有些哽咽了。

        程景川还在那里吗？他是不是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爱上程景川，是她犯过最大的一场错误。

        如果她当时能抱一抱姑姑，告诉她自己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呢？是不是还有一个机会，让林芳停下来？

        她终于查清了姑姑死亡的全真相，唯独没有人能告诉她，林芳这一生，究竟有没有爱过程景川。

        “听着兔子，不要觉得自己有罪。”

        可她已经失去了再次奔向程景川的勇气。

        她原来还是想活的，只是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差点忘了。

        齐砚洲心情也十分复杂。他从未如此后悔过把林妧放进atlas的交易里，更没法预判她会看到程谦的秘密，他并不知这个秘密，所以更不知这是林妧崩溃之前的一面镜子。

        林妧勉强笑了笑：“我不是好好的吗？”

        直到现在躺在这里，她才发现，自己和姑姑犯了多么相似的错误，她们都以为，可以一个人承担所有事情，却忘了还有人在等自己回家。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最有资格难过和追问真相的人，可查到最后她却发现，原来每个人都在为她付出代价。

        姑姑出事那天，如果她没有哭呢？如果姑姑没有发现她那么爱程景川呢？

        或许，一开始她就错了。

        林妧眼睛又有些了，齐砚洲温柔地亲了亲她的手，又吻去她的眼泪。

        “她以为所有事情都能提前安排好。”齐砚洲顿了顿，“其实不能。”

        谢承骁没有笑。

        姑姑的死，程景川这八年的沉默，还有林家后来那些再也无法挽回的事。

        她默默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想另外一件事。

        她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也不知现在几点了。

        林妧苍白的小脸让齐砚洲的心情越发下坠，      他知，她正在用一个极端的，过度归因的方式审判自己。

        撞击发生的那一刻，她好害怕，等到车子停下来，她才发现自己浑都在发抖。

        他忽然问：“出事前你在想什么？”

我当年以为的还要聪明。”

        “林妧。”谢承骁的眼睛有些红，“你刚才是不是有一瞬间，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