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舅舅在就好了，”他会忽然这么说，语气里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失落，“他肯定能给我讲得更明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前一枚小小的、造型古朴的齿轮状挂坠，那是修很早以前送他的生日礼物，据说是某个古老机械的心件复制品。

        他正在用你看不见的方式，默默执行着一个你绝对想象不到的计划，只为有一天，能以更“完整”的姿态，重新将你拖入他亲手编织的、更深的地狱网罗之中。

        你的心脏像被那只无形的齿轮不轻不重地碾过，留下丝丝缕缕的闷痛。脸上却必须维持平静，甚至要带着一丝恰到好的理解：“总之…他最近的项目很重要，等他回来，你可以好好‘考考’他。”

        那个女孩叫莉亚，一利落的栗色短发，笑容像他们这个年龄特有的、毫无阴霾的阳光。她是个Omega，信息素是淡淡的、让人想起雨后青草的味。

        你只关注“腹”这个最重要的实验区域，只记录胎儿的发育数据和母的常规生命征，却未曾分心去探究他为何在孕期营养充足的情况下，四肢残端附近的肤偶尔会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紫色，为何空气里那甜腥气越来越，为何他下垫子的某些角落，会出现颜色可疑的、半干涸的粘稠痕迹。

        你甚至去参加了他的家长会。坐在一群大多是Alpha和少数Omega的家长中间，你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法拉尔显然很高兴，特意拉着你介绍给他那位“最好的朋友”。

        她大方地和你打招呼：“小诺阿姨好！法拉尔总说起您的泥塑，特别漂亮！”      她说话时，会自然地侧倾听法拉尔小声的补充，在他被老师点名回答有些紧张时，悄悄在桌下竖起大拇指鼓励他。她看向法拉尔的眼神干净而温，带着朋友间的支持，或许还有一些更朦胧的好感，但那情感是平等的、健康的，如同初春枝将要绽放的花苞。

        却不知，在这你看似“熟悉”的躯壳内，在剧痛、渴望与你看不见的角落里，另一场更加隐秘、更加疯狂的“生长”，正在悄然发生。

        地下实验室里那个恶心的孕夫你不也得，地面上，你要扮演好那个“舅舅在封闭项目出差、妈妈在遥远星系执行任务、独自撑起家庭”的可靠监护人姨妈角色。

        不怎么样日子该过还得过。

        你的注意力被那个胎儿、被研究所的事务、被楼上需要维持常态的法拉尔、被内心翻腾的厌恶与无力感牢牢占据。你以为他被禁锢在残缺的躯和日益沉重的孕肚里，除了用令人作呕的方式纠缠你，再无别的可能。

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重而窒息的氛围，笼罩着每一次不得不进行的互动。

        ――

        也是他喜欢的女孩。

        这种回避与厌恶，或许也在某种程度上，促使你更加忽略了他其他方面的异常变化。

        “怎么，小姨讲的不明白？”你着他的脸笑肉不笑的问，“啊疼疼疼――…！我就是想舅舅了嘛！”

        法拉尔银白的短发在微风中拂动，褐色肤透着健康的光泽，谈起学校里新学的星舰动力学模型时，眼睛亮晶晶的。

        现在你不再是那个只负责晚餐和签字的背景板，最近开始带他去城郊新建的生态公园，看人工培育的、散发着淡紫色荧光的花卉在模拟的夜色下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