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卓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脸上，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穿过去，把他衬衫的领口得轻轻晃动了一下。

        鹭卓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滞，他的眉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他的嘴角重新弯了起来，带着凉意。

        夜风从他后过来，把他白色衬衫下摆掀起一角又落下，整个人消失在巷口拐角的阴影里。

        是一个嘲讽意味的笑容。

        礼栗深了一口气，讨厌的天气，讨厌的人。

        礼栗冷笑了一声，嘴角弯起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礼栗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夜风灌进她卫衣的领口，凉得她一哆嗦，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鹭卓的衣角。

        隔着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那里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快要消散了。

        鹭卓低着，尖了腮帮子，无声地笑了一下。

        “怎么了，小妹妹，”鹭卓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拖着一点慵懒的尾音，“不带你朋友走，要跟我走吗？”

        鹭卓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在路灯的阴影里明明灭灭。

        “你说得对。”

        许久，礼栗轻笑一声，微微侧了侧鼻尖从鹭卓鼻尖上过去，带起一阵细微的碰。

        他的眉微微挑了一下，表情带着一种冷淡的戏谑。

        鹭卓往前迈了半步，低下，脸凑近了礼栗。

        礼栗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然后抬起手，指尖点了点鹭卓口的位置，隔着那层白色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腔里心脏的动。

        夜风把她卫衣的下摆起来一角，她的背影在巷子的灯光里拉长又缩回，然后消失在门后。

        礼栗的手指在他衣角上松开了。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攥住了衬衫的布料，然后他松开手，转，也不回地往巷口走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回敬他刚才那种低语的姿态。

        “你为什么讨厌我？”

        路灯的光从她后照过来，把她整张脸笼在逆光的阴影里，那双桃花眼在阴影中格外明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像是耳语，暧昧极了，可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挑衅。

        鹭卓被她拽得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他侧过，目光从她抓着他衣角的手指慢慢往上移，落在她脸上。

        “你最好保佑自己一直讨厌我。”

        近到礼栗能闻到他衬衫领口上残留的香水味，淡淡的，混着酒吧里沾染的烟酒气息。

        礼栗没有躲，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她就那样站在原地，仰着，任由鹭卓的鼻息打在自己脸上，温热又带着一丝酒的涩味。

得格外疏离。

        “就像我讨厌你一样。”

        “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铁门咔嗒一声在她后合上了。

        他抬手，摁住了自己口刚才被她指尖点过的那一小片区域。

        礼栗说完这句话便转走了，也不回地走向后门那扇虚掩的铁门。

        鹭卓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锁着她的瞳孔。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略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一个默许的示意。

        她往后退了半步，站定在他面前，仰起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