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
林檎聽見自己的聲音,很乾,也很平。
:今天降溫,妳以前那件厚外套還在房間。妳回來前跟我說,我幫妳洗。
男人離開時喝完了半瓶酒,領帶忘在床尾,關門以前還對陪同的人說,下次仍然要她。
手機拿起來時,化妝刷被碰倒了一支。
很輕的一聲。
她不知
室友現在有沒有拿著手機,也不知
對方是否已經關掉與她有關的所有通知。只要訊息沒被看見,這幾秒就可能換來比上一次逃跑更糟的結果。
肌肉越不聽使喚;男人只覺得她
合,甚至在她偏開臉時笑著問她是不是很喜歡。
她把刷子留在桌面,先將螢幕亮度拉到最低。手指抖得厲害,第一次點錯了圖示,第二次才打開訊息頁面。
林檎拿起床邊的衣服,走進浴室。
「他不肯下車。」
打到最後一個字,門外的聲音忽然停了。
今晚還有另一個人。
:找警察。找那天扶我的姐姐。她撿到的棲庭卡不是巧合。
林檎的呼
一窒。
她點開對話。
門被推開。
女人開門出去,只留下一
不寬的門縫。她沒有走遠,聲音隔著外間斷續傳來,一開始還在和領班確認車號,很快便因對方臨時改動安排而提高了語氣。
門把傳來很輕的一聲碰撞。
她按下送出。
林檎沒有立刻動。
「我以為是要回
浴室門關上後,她扶著洗手台站了好一會兒,才有力氣把水打開。
有人從電梯裡出來,腳步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室友的對話還在很下面。
輸入框裡的游標一直閃。她用兩隻手抓著手機,拇指快得幾乎按不準位置。
林檎整個人僵住。
林檎換好衣服,坐回梳妝檯前。女人替她補上嘴
的顏色,又用粉撲壓過頸側一小塊泛紅的
膚。
房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沒有已讀。
「它亮了。」
林檎盯著送出鍵。
「先去洗乾淨。」
敲門聲又響一次。
不是那個女人。
最後一則訊息仍是兩天前。
林檎沒有碰,只把水溫轉冷。
梳妝檯上,另一支手機就在這時亮了一下。
「妳拿手機
什麼?」
她幾乎沒有思考,先將第一則訊息收回,再把尚未送出的字全
刪掉。手機才剛按回桌面,女人已經站在門口。
她沒有時間讀第二遍。
「讓他等。」
門外的說話聲很近。
林檎沒有回答。
訊息
進對話框。
是林檎自己的。
女人皺了下眉,沒有立刻去開。
「樓下的人提前到了。」門外有人說,「車卡在後門,領班叫妳回電話。」
林檎的手心開始出汗。
林檎的視線模糊了一瞬。
女人笑著答應,等電梯數字開始下降,臉上的笑便消失了。
牆上的電子鐘從十點零二分
到十點零三分。
林檎立刻開始打第二句。
熱水落下時,藥效仍沒有完全退。她的心
快得發疼,掌心覆著一層薄汗,雙
則在站穩與發軟之間反覆打顫。
間殘留著摩
後的灼痛;最令她噁心的是,那些疼痛裡還混著藥物強行留下的濕潤與快感,像這
體已經不再屬於她。
「什麼事?」
林檎點頭。
方才為了讓她回覆一則公開留言,女人用過她的臉解鎖,之後隨手把手機反扣在化妝刷旁。新的通知使螢幕重新亮起,離鎖定前還剩不到半分鐘。
兩人隔著鏡子對上視線。
洗完以後,第二套衣服已經放在門外。
:我不在棲庭。我每次——
她不敢往下找,直接在搜尋欄輸入名字。第一個字按了兩次才成功,輸到第二個字時,走廊盡頭傳來電梯抵達的提示音。
女人低聲罵了一句,將粉撲丟回桌面。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撥號,走到門邊時,又像想起什麼,回頭看向林檎。
她能聽見女人鞋跟在地面來回走動,也聽得見對方問:「第二個人知
換地方嗎?」
外面沒有人回頭。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像過去每一次被命令坐好時一樣。直到門外的人又說了一句「我下去處理」,鞋跟聲迅速遠離,她才伸出手。
她低下頭,才發現右側腰上多了一圈指痕。位置被洋裝遮得住,顏色也還沒有真正浮出來。大
內側另有幾片正在泛紅的
傷,熱水一沖便刺得她縮了一下。
冷水淋過肩背,她的呼
仍舊壓不下來。她站到指尖發白,才關掉水,拿浴巾裹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