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看似被保护的生活，到底保护了什么？

        那些话全在脑子里闪过，却一个都打不出来。

        许责愣住了，良久，又：“那……她为什么……让简随安和宋持订婚？这不是……”他还是想说“乱”那两个字。

几个孩子？”窦一问。

        是因为，她选择回去。

        许责的咙像被什么卡了一下，他忽然有种想吐的感觉，一种一切往下坠的反胃感。

        “一个啊……宋持。”

        他是松一口气的，他甚至替她庆幸，觉得她总算逃出来了。

        还有宋仲行。

        他们联系的不多，他看得出来，她很疲惫，需要休息，静养。

        不会出事？

        半个月后，窦一亲自找上他。

        她说她一切都好，让他不要挂念。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搁在键盘上，想回点什么。

        “她既要让简随安难堪，又要让宋仲行下不来台。一箭双雕，还能显得自己面。”

        “一块金饼，你是想全都要，还是只想分一半，甚至连一半也没有呢？”

        许责摇了摇，看着他，说：“信息，电话，什么都没有。”

        窦一赶紧补充：“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问了我爸，但他……他似乎也不清楚。”

        可他还能怎么办呢？

        他的话支支吾吾：“简随安……应该是出事了。”

        “那要是简随安再给他生一个呢？你觉得宋仲行心里会向着哪个孩子？”

        “甭它是真是假，言一旦沾上了，就很难再洗干净。”

        只是腔里那气，堵得他几乎不上来。

        在许责眼中，这不是爱情，而是一种宿命的回。

        许责心口是发冷的。

        “难不成，宋仲行要娶一个跟他儿子差点喜结连理的女人？他是唐明皇吗？”

        他看得太清楚了。

        “真好”“祝贺”“终于离开了”……

        他虽然没见过宋仲行，但凭借着模模糊糊的了解，他已经能猜出个大概。

        许责的半颗心几乎都要悬起来。

        三个月后，简随安终于联系上他。

        她绕了一圈，回到了原点。

        窦一倒觉得正常，说：“躲起来了呗，外面风声鹤唳的，听着多难受啊，她胆子小，避一避也是应该的。”

        他点开聊天框，最后写下一行。

        “是谁让她走的？”

        回到了宋仲行的边。

        果然，她还是回来了。

        他发过去。

        所以他几乎立刻想到，她的离开，准是同意的，甚至是被安排的。

        他怕自己失态。

        他看着她从“崇拜”到“沉溺”，从“离开”再到“落回来”，这一切都像一个完整的圆。

        许责的声音发慌，打颤：“我联系不上她。”

        他小心翼翼地说：“但我觉得，有宋仲行在，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那边的气候和国内不一样，记得要注意保。”

        窦一抬起，看他，两个人就那么对望着，这下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他只觉得，明明简随安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在那群人眼里，跟个摆件一样呢？她心里在想什么，怎么就没人心疼呢？

        “不是。”

        “啊？”

        窦一轻轻了一口气。

        那种人，不可能轻易放手。

        这猜测几乎让许责陷入一种认命的无力。

        这种事，旁人是插不进去的，也是劝不明白的。

        许责承认，这个男人确实在意她，也确实给了她别人都给不了的东西。

        窦一不得不承认，孙世桢确实厉害。

        他不会再当那个劝她清醒的人。

        “她说了吗？”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让宋持跟简随安订婚了？她就随口说了一句‘那姑娘和宋持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好，金童玉女。’剩下的，不都是言传的吗？”

        她所有的事，全都是从那个人开始的。

        “怪不得当年能跟他结婚，我觉得他们俩都是一路人，一丘之貉，看上去那叫一个正派，其实又虚伪又狠毒。”

        说着说着，窦一忽然冷笑了一下，“她哪儿看得上简随安啊……到时候，等她儿子稳定下来了，她再把简随安一脚踹开，从哪位皇亲国戚的家里仔细挑挑，选出个仙女出来，给她当儿媳妇，好好伺候她的宝贝儿子。”

        窦一举了个例子。

        那不是庇护，是圈养。

        她已经陷得太深了……

        因为他看得出来，她回去，不是因为被抓，也不是因为走投无路。

        她那一口一口咽下去的苦，是谁给的？

        可紧接着，他就开始怀疑。

        她已在澳洲。

        他心里反问。

        她所谓的安全感，其实是一种驯化。

        她不是不清醒，她是认定了。

        许责抬手捂住眼睛，掌心发。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或许只有两种牢笼，一种是别人筑的，一种是她自己亲手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