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纱帘，变得格外柔和，将我和怀中的婴儿笼罩在一层金粉般的光晕里。我的侧影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是一个丰腴的、哺的年轻母亲形象，宁静，美好，不沾丝毫烟火气的狼狈。

        我回过神来，对她点点，小心地将睡着的汐汐调整了一下姿势。小家伙在睡梦中本能地张了张嘴，寻找着。我熟练地解开家居服的前襟，将她贴近。温的感和熟悉的传来，伴随着轻微的、令人脸红的酥麻。我垂下眼，看着汐汐用力吞咽的小模样，看着她因为满足而微微颤动的睫。

        赵姐安静地退到一旁，整理着婴儿床，动作轻得像猫。

        但另一种“累”，是神上的，是悬浮的，是不着力的。

充足营养，呈现出一种熟透桃子般的、慵懒的丰腴美感。

        “林小姐，汐汐该换边了。”      赵姐温和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她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沙发边，手里拿着一个干净的哺枕和一方柔的纱布巾。

        “嗯，一天一个样。”      我靠在沙

        而现在，对着汐汐，我依然是“被需要”的――她的食物来源。但这种需要，似乎可以被替代（冰箱里有充足的冻，赵姐会熟练地用瓶喂）。我对她的价值，更多是象征的，是生物学上的，是维系与田书记关系的“活纽带”。

        苏晴偶尔会抱着健健过来。健健已经一岁多，正是蹒跚学步、咿呀学语的时候，对婴儿房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苏晴会牵着他的小手，防止他去抓汐汐的玩，或者教他轻轻摸妹妹的小脚丫。她看着汐汐的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疏离，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物伤其类。她自己的经历，让她对“女儿”这个份，在这个家庭结构中的未来，有着比我更清醒、或许也更悲观的认知。

        我看着赵姐动作轻柔而效率极高地将汐汐的小衣服分类整理，消毒好的瓶在恒温里排列整齐，抚油和护膏放在手可及的位置。一切都井然有序，完美得像育儿杂志里的样板间。我抱着汐汐，像抱着一个致无比、却不太需要我亲自拼装的乐高成品。她的需求被提前预判和满足，她的啼哭总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最专业的回应。我的参与，更像是一种“在场证明”，证明我是她的生母，证明我与这个珍贵的小生命有着最直接的生理联结（哺），但除此之外，那些在屎屁中建立的、笨拙却深刻的亲密，那些在疲惫崩溃中挣扎出的、属于普通母亲的成就感与挫败感交织的验，离我很远。

        “汐汐长得真快。”      她有一次看着赵姐给汐汐抚，忽然轻声说。

        有时，深夜喂完，将睡着的汐汐交给守夜的赵姐，我独自回到主卧，躺在宽敞空的大床上，会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是放松的，甚至因为刚完成哺而带着一丝慵懒的餍足，但心里却空落落的。我会想起乐乐和妞妞小时候，那时我和苏晴都年轻，没什么钱，请不起保姆，父母也帮不上太多忙。两个孩子的养育，是实打实的兵荒乱。记得妞妞出月子后绞痛，整夜哭闹，我和苏晴轮抱着她在狭小的客厅里踱步，直到天蒙蒙亮；记得乐乐第一次发烧，我们手忙脚乱地物理降温，半夜跑去敲社区医院的门……那些时刻，疲惫是浸入骨髓的，焦虑是实实在在的，但彼时抱着孩子温的手，是唯一的依靠，那份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沉重，却也无比踏实。

        这种认知，偶尔会让我感到一丝轻微的恐慌和……失落。但随即，目光掠过婴儿房里那些价值不菲的设施，想起田书记来看女儿时，眼中那份真实的、带着占有意味的喜爱，以及账里定期增加的、令人安心的数字，那点恐慌和失落，又会被更强大的、基于现实利益的安心感所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