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跺在地上的人，永远学不会轻手关上冰箱。

        我赤着脚下床，向楼梯的方向走去，我没有拿盲杖，因为我害怕盲杖的声音干扰我的判断。

        楼梯口也是静悄悄的，只有风声从楼下灌上来。我紧抓着扶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感到不安，不知是因为酒带来心加速，还是噩梦的余韵。

        我是盲人里毫无光感的一类，也就是说我连白天和黑夜都无法区分。我是如此的依赖听觉，可现在连噪音也停止了，什么声音都没有，我的四周寂静得震耳聋。

        你或许了解一个普通人被剥夺五感的实验，我当时的感受就与之类似。我站在那里直到呼都有些费劲，终于鼓起勇气向楼下喊出男友的名字。

        “宝贝，怎么了？”

        男友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一动也不敢动。倒不如说我就定在原地，颤抖着，我的嘴微张，但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恐惧使我的脊椎宛如被针刺，生理的泪水涌出来。

        他离我如此之近，就紧贴在我的背后，我却听不见任何呼声。

        一只手拂过我的脸颊，试图去我的泪水。我认出那是男友的手，我对其熟悉到连薄茧长在哪都清楚――但他的手是冰冷的，和男友的猎物一样冰冷。

        然后“他”说，宝贝，我们回去睡觉吧。

        我只能被他牵着回到床上，那一晚我彻夜难眠，直到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而肌肉酸痛。

        从那一天起，男友就凭空消失了，仿佛只是出了一趟远门，然后再也没有回来。就像是散在空气中的尘埃，突兀却又自然而然。

        我很清楚“他”不是男友，“他”是一个用男友声带发出机械声音的生物，尽“他”尝试着扮演男友的角色。我难以形容这种感觉，像是某种战战兢兢的角色扮演：恐怖的是，我真的有时沉溺其中。

        我开始碰“他”，我能够摸到“他”上的沟壑以及其表面短的绒，手臂上线的疤痕，还有，“他”的角。

        “他”就像是一个影子，抑或是空气在我的周围。我发觉不了“他”的存在，“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以吓唬我为乐。“他”开始承担更多的家务，老实说我比以前轻松太多。“他”为我烹饪，有一次“他”带回来一些肋排，并用红酒和土豆炖煮。那一餐我们吃得很饱，尽肉的味有些奇怪。“他”告诉我那是袋鼠肉，可能因为他加的香料太多。

        “他”开始取悦我。在夜晚“他”给予我拥抱，“他”学习如何抚摸我，寻找我的感点，如何用“他”的刺激我的阴直到高，哪怕那本不是人类的。接着，他亲吻我的下，直到把我的阴得干干净净。

        “他”和男友一样继续着标本的工作，我从未了解过“他”带回来的东西，也从未去过“他”的地下室。

        男友的失踪终于引起小镇的注意，弗兰又一次来到我的家里。她缓慢地踱步，脚步声暴了她的焦虑。我把所有我能说的全都告诉了弗兰，除了“他”。

        “他猎杀过一只鹿。”我对弗兰说。

        弗兰叹气：“只有老人们信这些，我不认为一个传说能让你的男友消失，我只相信证据。”

        弗兰轻松地放过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盲女什么都不了。我带着弗兰搜查家里的各个角落，经过餐桌时，她评价餐桌对面的墙很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