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人吗？”美緒拖着下巴，“日语也太自然了吧。”

        蓮没想到她突然会开起玩笑，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低低地“嗯”了一声。“以前店里中国的客人还多的，留学生也很多。”只是陈述事实。但为什么是过去时。

        蓮重新把收拾好的酒杯放回到架子上，忽然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她关西腔也学的很像。”说罢抬看着葉子，回应上她怔住的眼神，好似打趣，“刚刚在地铁口，你鞋跟卡住的时候，说了一句‘真的假的啊’，尾音是关西那边的习惯。”

        “嗯，中国人。”葉子回应着。

        “今天有新客人？”

        有人点单。

        “美緒。”蓮皱了下眉。

        明明只是下意识的话，明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女生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坦然，像是普通社交。但随即弯起眼睛，在旁边坐下。“你好呀。我是美緒，这家店的常客。”

        “悄悄告诉你，蓮超冷静的，分手第二天竟然还能正常开店。”

        就在这时，门口的铃铛发出叮叮声响。

        葉子顺着声音回过去。一个第一眼就会觉得很漂亮的女生。黑色的贴吊带，领口刚好出锁骨间的肤。水洗蓝的微喇牛仔两侧开着长长的叉从大中央一直延伸到脚面，开叉大面积的黑色缎面丝带系成蝴蝶结，包裹着白皙的肤。

        “葉子。”

        “你看起来对中国人很熟悉。不过我已经习惯喝日本这边店里的冰水了。”因为刚刚的发现，葉子也不再像最初那么警惕。靠在高脚椅上，手指转动着那杯浅蓝色的饮料，反而显得有些轻佻起来。

        “可能是在东京待久了吧。”葉子笑了笑，回应着。

        不知是不是为了打破奇怪的氛围，再次转过的时候，蓮递上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

        “骗人的吧！”她惊讶地用手轻轻捂在嘴上，“你居然会带刚认识的女孩子回来？”

        葉子和美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很久，店里的客人也逐渐少了

        突然很安静，葉子再次看向蓮的时候，他没有再抬，只是把忙着把刚切好的冰块放进酒杯里。冰块和玻璃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不知为什么，从第一眼看到他就能感觉到很重的疲惫感。虽然说酒吧的工作需要天天昼夜颠倒，但葉子觉得那种疲惫，更像是长期习惯把情绪压在心里之后，不知不觉留在上的痕迹。

        直觉告诉她，他们很熟络。

        美緒转过，靠近葉子的耳边，悄悄地压低声音，“明明蓮平时懒得记人的，我来这家店第五次的时候，才好不容易能叫出我的名字。但他却记得你说话的尾音诶。”

        蓮离开前，叮嘱了一句，“快凉了，趁热喝。”

        “有什么关系嘛，不可以说吗？”转过看向葉子，“放心啦，蓮不是那种会和前任扯不清楚的人。”

        “我哪有乱说。”

        看似说着悄悄话，但也并没有小声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而蓮应该是听见了，没有接话，转过把切好的柠檬放进冰箱里。是错觉吗，他的耳朵好像有点红。是灯光吧。不过，有点可爱。

        他怎么又知。有种奇怪的分寸感。葉子突然笑了。不过东京这种边界感，应该说很熟悉了。但他却多了点什么，像是在关心，又刻意地把距离停在安全线之外，刚刚好。

        “诶——”尾音上扬，美緒的眼睛撑得圆圆的，肩膀小幅地往后缩了一点，“好厉害！完全听不出来呢。”

        “蓮——”

        “别乱说，”

        而对面的男人并没有否认，只是继续低拭着杯子。

        “你好。”

        原来他叫蓮。

        美緒在旁边突然笑了起来，“完了。看来蓮很关注新来的小姐啊。”

        葉子自然地跟女生打了个招呼，没有打量，也没有敌意。

        吧台上方的柔和灯光落到蓮的眼底，神情还是平静慵懒的模样。但是不是，对细节的关注有点过分了。葉子沉默着，没有再接话。

        他听到名字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无意地停顿了一秒，抬眼看一眼葉子，转瞬即逝。不过还是被葉子捕捉到了，视线对上的那一秒，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蓮的前女友也是中国人啦。”美緒笑眯眯地插话。

刚刚用过的杯子，“麻烦。”

        心脏的节拍，好像悄悄地错乱了一下。

        “路上遇到的。”他随口回复。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