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叫,同學叫,朋友叫。
她忽然覺得這題真是巧得不能再巧。
沈昭微
:「家父前些日子被聖上點名,三日後要與鄰國使臣比試詩賦。」
方才她們還在吃。
然後,瞬間沒話了。
還好。
沒想到穿越之後真派上用場了。
「其實有事想麻煩妳。」
如今對方真的退遠了,她又忽然有些不習慣。
方才在詩會上,這人當著眾人的面對她念那樣的情詩,替她整理碎髮,語氣從容得像深情入骨。
江執禮坐直。
「農民。」沈昭微頓了頓,「或言耕作、稻粟之苦。」
如果沈昭微是特意叫她來談詩會上那三句情詩,她可能真的會當場用腳趾在雲客樓二樓摳出一座城堡。
鋤禾日當午,
想夜市鹽酥雞。
清蒸魚,筍絲湯,荷葉肉,還有幾樣時令小菜。
江執禮沒有停。
江執禮點了點頭。
沈昭微下意識看向桌上那碗飯。
沈昭微站在一旁,眼神微微一凝。
江執禮:「……」
江執禮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它連著烈日,連著泥土,連著農人彎腰滴落的汗。
「什麼主題?」
「無礙。」
沈昭微抿了抿
,壓下那點莫名情緒。
從前她若見了自己,絕不會這樣客氣守禮,更不會安安靜靜站在那裡,只拱手一句「久等了」。
最後一句落下。
很快,雅間一側便鋪好紙,墨也磨開。
想泡麵裡那包罪惡又香得不行的調料粉。
可現在,她卻像是隔著一層淡淡的霧。
江執禮搖頭。
這三個字一出,沈昭微心裡莫名頓了一下。
誰知盤中餐,
江執禮只能低頭吃飯。
想炸雞。
沈昭微原本正斟酌著如何開口,見她忽然不動,微微抬眼。
從前那人總是太熱切。
熱切到讓沈昭微無所適從。
她的目光落在紙上,像被那幾個字定住。
沈昭微垂了垂眼。
如今私下見面,卻又客客氣氣喊她沈小姐。
沈昭微一愣。
沈小姐。
江執禮接著寫。
「嗯?」
想到這裡,江執禮的筷子慢慢停住,眼神又開始放空。
「有筆嗎?」
沒事才可怕。
她左手扶著袖口,右手提筆,低頭寫下第一句。
「現在?」
尷尬。
沈昭微看了她一眼,吩咐青蘿備紙筆。
那就好。
真的很尷尬。
江執禮:「……」
兩人坐下。
江執禮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米飯。
還拿過比賽第一。
當時同學笑她中文系刻板印象拉滿,江執禮還反駁說這叫專業對口。
江執禮點頭:「嗯。」
也不知
還能不能回去。
「沒有。」
「執禮……?」
她現在發呆都已經像作詩了嗎?
明明現代大家也這麼叫她。
可是吃習慣了加工食品的人,偶爾還是會懷念垃圾食物。
彷彿方才那些,都只是為了替她解圍。
她不想再這麼尷尬下去,乾脆主動問:「沈小姐突然約我吃飯,所為何事?」
此刻那碗米飯忽然不再只是米飯。
沈昭微原本該覺得輕鬆。
想麻辣燙。
沈昭微呼
輕了些。
可不知為何,她心裡反而生出一點細微的不舒服。
白米還冒著淡淡熱氣。
和平時不一樣。
尤其她現在穿越了。
古代食物沒有那麼多調料,也沒有科技狠活,入口反而很鮮。
江執禮猛地回神。
江執禮抬頭。
魚肉
,湯也清,米飯蒸得粒粒分明。
沈昭微見她不說話,以為她在思索,語氣放緩:「妳不必有壓力。三日內回覆我便可,若實在不便,也無妨。」
像是她從前厭煩對方過於熱切。
原來是有事。
想可樂。
江執禮吃了幾口,心情稍微平復了一點。
汗滴禾下土。
至少她參加過
筆社。
可從沈昭微口中喊出來,就像冷玉落進水裡,清清淡淡,偏偏又好聽得讓人耳朵癢了一下。
但吃著吃著,她又忍不住想起現代。
沈昭微看著她:「妳又想到詩了嗎?」
沈昭微:「……」
她現代時雖然只會讀書,但也不是什麼都不會。
江執禮走過去,挽起袖子。
江執禮輕咳一聲。
「請說。」
這裡的東西很好吃。
這一聲叫得她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