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向前扑倒。完了。她闭上眼睛。

        但疼痛没有到来。

        她跌进了一团柔的东西里。

        睁开眼，白雾凛发现自己被无数只苍白的手接住了。那些手从墙里伸出，密密麻麻，掌心向上，像一张网接住了她。手的温度很凉，但动作很轻，甚至在她站稳后，还有几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安抚。

        弹幕短暂地停滞，然后井：

        【墙手群？？？这玩意儿不是只在夜间出没吗？？？】

        【祂们在……接住她？】

        【还他妈拍了拍？？？】

        【这新人绝对有问题】

        【已录屏，这能上本周诡异事件TOP3】

        那半透明的东西停在几步外，似乎有些犹豫。墙上的手开始蠕动，更多的手从灰泥里钻出来，朝着那个方向伸展，出驱赶的姿态。

        半透明的东西后退了，慢慢退回沙发，重新坐下，变回静止的状态。

        墙手们缓缓缩回墙，最后几只还轻轻碰了碰白雾凛的手腕，像在告别。

        白雾凛站在原地，浑发抖。她低看自己的手腕，那里留下了几浅浅的、冰凉的手指印，但很快消失了。

        无面的女人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棉质睡裙，和小女孩穿的样式差不多，带着丝花边。

        “你怎么跑出来了？”女人问，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关切，“快换衣服，然后去睡觉。你的房间在二楼，第一间。”

        白雾凛接过衣服，手指冰凉。

        “我……我自己换。”

        “当然，妈妈在外面等你。”女人说，退出厨房，还贴地带上了门。

        白雾凛以最快的速度脱下透的睡裙，换上那套干衣服。棉布摩肤的感觉很奇怪，太柔了，柔得不真实。衣服很合，就像量定。

        她推门出去，女人在等她，牵起她的手。那只没有温度的手包裹着她的手指，带着她走上楼梯。

        二楼走廊更暗，只有尽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月光。墙上挂着更多全家福，每一张里的脸都是空白的。走廊两侧有好几扇门，都紧闭着。

        女人停在一扇门前，推开门。

        “你的房间，小凛。好好休息，明天见。”

        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被木板钉死，只有隙里透进一点光。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甚至还有个褪色的泰迪熊靠在枕上。

        白雾凛走进去，门在她后关上。

        她听见锁扣上的声音。

        坐在床上，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眼泪又下来，这次她没忍住，小声地抽泣。哭累了，她躺下来，缩成一团。泰迪熊被她抱在怀里，虽然它闻起来有霉味。

        她不知自己怎么睡着的。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惊吓过度后的自我保护。总之，在某个时刻，她的呼渐渐平稳，睫上还挂着泪珠，但已经沉入睡眠。

        房间里很安静。

        直到墙开始蠕动。

        她床的那一片灰泥表面泛起涟漪，像是水面。一只手从里面缓缓伸出，苍白，修长，指甲是黑色的。它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白雾凛的发上。

        非常轻地，抚摸。

        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过了一会儿，另一只手也伸出来，这次碰了碰她的脸颊，用指腹极轻地去那颗泪珠。

        更多的轮廓在墙里涌动，但没有再伸出手。它们只是待在墙里，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女孩。

        而在房间门外，走廊的阴影中，站着好几个轮廓。

        无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