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发白的球鞋上。

        “哑巴了？”另一个黄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哥几个的耐心是有限的。今天拿不出钱，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望知被推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闷哼一声。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三个明显是社会闲散人员的混混，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寂的灰暗。

        “再给我一点时间。”他说。

        “一点时间是多久？”刘哥笑了，转看后的人，“听见没有？一点时间。上个月说一点时间，上上个月也说一点时间，你他妈一点时间到底多久？”

        李望知没有回答。

        光的笑容收了。他走上前一步，推了他一把。李望知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书从怀里散落，啪嗒啪嗒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

        “我告诉你，”光的手指戳在他口，一下一下的，力不轻，“老板说了，这个月再收不到钱，就不止是打一顿的事了。你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还不还钱？”

        “我现在没有钱。”

        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这笑带点无奈和嘲讽。是“行，你气”的笑。

        光退后一步，朝后那两个人抬了抬下巴。

        拳落下来，李望知没有躲，咸腥血气的味在嘴里漫开，他把蜷缩成一团，双手护住和腹。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干蠢事去借高利贷，又还不上，挨打也是活该。

        李望知的随着每一次击打微微震颤，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手指扣在后脑勺上，指节泛白，手臂上青暴起。

        他能还手吗？能的。长年累月苦力，他的手臂比看上去要结实得多，拳攥紧，牙冠咬紧，至少能放倒两个。

        但他没有，他自觉理亏。

        钱是他借的，字是他签的，利息是他同意的。姥姥的手术费、医药费

        、住院费，每一分都从这里出。

        等他们打够了。

        光着气，甩了甩发红的手，低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李望知。他衣服印着好几个鞋印，嘴角的血淌下来，滴在地上。

        “晦气。”

        光在李望知校服上找了块干净地方，把手背上的血干净。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正吐在李望知脚边，“穷成这样还念什么书？你小子真是天生穷命，就是凭着这张小白脸站在街上卖屁，也早把钱还上了，人穷偏还骨的贱货。”

        脚步声远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场上隐约传来的广播声。

        李望知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水泥地的凉意透过校服衬衫渗进来，贴着后背，倒是比挨打的地方更疼。

        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窄窄的一线天空，灰蒙蒙的。

        “hello，hello，同学你好！”

        一个声音从传来。

        他抬起，看到墙上趴着一个女孩子。

        逆着光，看不太清楚脸，只看到一个轮廓，女孩穿着校服，裙摆垂在墙的另一边，晃来晃去。

        她整个人骑在墙上，一条在墙这边，一条在墙那边，姿势别扭极了，像是翻过来之后发现下不去了。

        然后她微微偏了一下，阳光从她的肩膀后面照过来，把她的发照出一层绒绒的光边。

        女孩的脸从逆光中浮现出来，漂亮的让人忘了呼，嘴微微嘟着，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她对他挥了挥手。

        “你好同学，可以帮个忙吗？”

        额前的碎发被风得乱糟糟的，她整个人趴在墙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正歪着看他。

        “你怎么翻上去的？”

        “就那么爬上来的呀。”她有些不好意思，“爬上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他没动。

        “同学，求你帮帮我吧”，她可怜巴巴的祈求，两条在墙上晃了晃，“我在这上面坐了快十分钟了。”

        他把怀里的书放在墙底下，走过去，站在墙边。

        “你踩着我的肩膀下来。”他说。

        她踩着他的肩膀，慢慢往下。他的手下意识抬起，扶住她的脚踝，很细，很，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她的发扫过他的脸颊，的，近的能嗅到她上的香气。

        那是和他截然不同的味，干净、清新、闻起来很贵。

        落地的瞬间，何州宁踉跄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站稳之后转过来，仰冲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