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下，成排的零食、饮料、文沉默地伫立着，成为这突如其来“教育”的静默旁观者。

        他想否认，想点，想点什么，却只是僵在原地，任由她带着薄茧的指尖，从袖口慢慢到他紧绷的手背上。

        她的碰和话语像火苗，瞬间将他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怜悯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更原始、更汹涌的躁动。

        校外街的车声人声变得遥远模糊，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这被卷帘门封闭的狭小空间，以及其中急促的呼和擂鼓般的心。

        她倚在柜台边，指间又夹上了一支细长的香烟，这一次

        他能听到自己血奔的声音，在耳里嗡嗡作响。

        林婉站在重新半掩下的卷帘门后，没有目送他离开。

        他的理智在尖叫着这不对，这太快，太危险，但却背叛了他，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恐惧、渴望和巨大诱惑的力量钉在原地。

        陈默猛地了一口气，像是濒临溺水的人。

        “你和他们不一样，”她的声音更低了，像耳语，带着一种眠般的魔力，“你不只是来看热闹，也不只是…想着那些事，对吧？你安静，你认真，你看我的眼神…和他们不一样。”

脆。林婉点上一天中最后一支烟，并不，只看它燃。

        节能灯忽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在这混合着商品糖果香和尘埃气息的空气里，某种青涩而禁忌的果实，正被一只冰冷又温柔的手，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怜惜，悄然剥开。

        帘门被拉下时发出的金属摩声，在突然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婉的气息很近，带着一丝淡淡的洗衣粉清香和若有似无的、更复杂的女气息，完全笼罩了他。

        他背对着冰冷的卷帘门，林婉的一只手还撑在门上，恰好将他困在她的影和门之间。

        林婉的手引导着他的手，不再是隔着空气的玩笑，不再是若有似无的碰。

        晚风带着凉意涌了进来，散了店内那黏稠暧昧的空气。街华灯初上，已是夜幕低垂。

        ……

        她的目光锁住他的，那里面有一种决绝的孤独，一种几乎是破釜沉舟的传授，一种在失去一切后想要抓住点什么、或者摧毁点什么的疯狂。

        “婉…婉姐？”他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下意识地想后退，脊背却紧紧抵住了冰冷的金属门，无可逃。

        最后一线夕阳被彻底隔绝在外，只有柜台后那盏小瓦数的节能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货架上。

        他甚至不敢回再看一眼那家小店。

        陈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那剧烈的躁动忽然被一种笨拙的、不知所措的怜悯压下去几分。

        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像细细的刷子，掠过他动的结，他烧得通红的耳朵，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年轻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的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别怕，”林婉察觉到了他的颤抖，忽然凑得更近，温热的呼拂过他的脸颊，“你不是想知大人是什么样的吗？婉姐今天…教你点不一样的。”

        陈默僵地摇，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明天太阳升起时，又会有无数青春洋溢的面孔挤在柜台前，会有无数炽热的目光追随她的一举一动，会有无数个夜晚，她成为少年梦里模糊而美好的影子。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投下的浅浅阴影，看清她衬衫领口下微微起伏的曲线，看清她眼中不再是平日那种漫不经心的调侃，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幽深而复杂的光。

        “你知为什么这几天关门吗？”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像蒙了一层薄纱。

        “教育”这个词从她间吐出，带上了一种迥然于课堂的、令人心慌意乱的禁忌色彩。

        不知过了多久，卷帘门才被重新拉起。

        “店里冷清了好几天，”她继续说着，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像是要从中找出什么，“回来一看，积了层薄薄的灰。只有你，陈默，只有你想到来问一句，需不需要帮忙。”

        她的指尖终于离开了那包烟，缓缓地、试探地，落在了他的校服袖口上，轻轻住了那糙的布料。陈默浑一颤，像被微弱的电击中。

        陈默踉跄地走出来，校服有些凌乱，脸上红未退，眼神里充满了未曾散尽的迷惘、震惊，以及一丝脱胎换骨般的恍惚。

        陈默的心脏在腔里擂鼓般狂，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林婉没有立刻回答。

        他感到口干燥，里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急切地寻找一个出口。

        他像是从一个过于真切、过于炽热的梦里刚刚惊醒，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

        “我回去送我姥姥最后一程。”她轻轻说，嘴角牵起一个极淡、极疲惫的弧度，“世上最后一个真心疼我的人，也没了。”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并没有碰他，只是指尖轻轻拂过旁边货架上的一包烟，动作慢得近乎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