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初棠點頭。
「那個小哥哥的手破了,還用雪洗傷口。」
柳玄之順著她方才奔來的方向看去。
蕭墨珩已經站起
。
他一手護著藥包,一手拿著白梅,安靜地站在覆雪的石階旁。玄色衣袍襯得那張小臉愈發蒼白,神情卻遠比同齡孩子沉靜。
柳玄之的目光在他
上停了一瞬,並未當著孫女的面點破他的
分。
「傷口可清理乾淨了?」
「清理乾淨了,也用了止血散。」
「紗布呢?」
「也包好了。」
柳玄之低頭看了看藥瓶。
「還剩多少?」
柳初棠打開瓷瓶,認真查看。
「還剩大半瓶。」
柳玄之微微頷首,提起藥箱。
「那便走吧,莫讓病人久等。」
柳初棠跟著祖父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蕭墨珩仍站在梅樹下。
她朝他揮了揮手。
他沒有揮手回應,只是握緊了那枝白梅。
直到她小小的
影消失在雪幕深處,他才低頭看向包紮好的右手。
紗布上的結歪了一些。
卻很牢。
蕭墨珩將白梅與藥包一同護在懷中,繼續往冷華宮走去。
冷華宮內,藥香沉沉。
蘭心聽見殿門被推開,立即迎了上來。
「四殿下,您總算回來了。」
她接過藥包,見紙封完好,先鬆了一口氣,隨後便注意到蕭墨珩手上的紗布。
「您的手怎麼了?」
蕭墨珩將手往衣袖裡收了收。
「方才摔了一跤。」
蘭心臉色微變。
「可傷得重?
婢去取藥——」
「已經上過藥了。」
蕭墨珩看向內殿。
「母妃醒了嗎?」
「娘娘方才醒過一次,又咳了許久,這會兒才歇下。」
蘭心不敢再耽擱,抱著藥包往小廚房走。經過柳玄之
旁時,她低聲
:「柳老院使,娘娘昨夜又發了熱,今日清晨才稍稍退下去。」
柳玄之已在榻旁坐下。
他伸手替容妃診脈,神色沉靜,指尖卻久久沒有移開。
容妃倚在枕上,面色蒼白,呼
也比往日更輕。她看見站在外間的蕭墨珩,眸光柔和了些。
「珩兒。」
蕭墨珩走到榻前。
「母妃,藥取回來了。」
容妃抬起手,輕輕撫去他鬢角未化的雪。
「外頭冷不冷?」
「不冷。」
「你的手呢?」
蕭墨珩安靜了一瞬,才將右手伸出來。
容妃看見那圈白紗布,眼中浮起心疼。
「怎麼傷的?」
「石階結冰,摔了一跤。」
他沒有提取藥時受到的刁難,也沒有提那名宮人的態度。
容妃握住他的手腕,小心避開傷處。
「疼嗎?」
蕭墨珩原想說不疼,腦海中卻忽然想起梅林裡那
稚
而認真的聲音。
忍得住,也不代表不疼。
他抿了抿
,終於沒有再逞強。
「有一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