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微微頷首。
他過去只在宮宴上遠遠見過四皇子,知
這個孩子隨容妃居於冷華宮,尚未正式進入弘文館。
「皇上召老臣前來,可是為了四殿下?」
「朕方才問了他幾句。」
承元帝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案面。
「讀過一些書,卻沒有正經受過啟蒙。你擇日考校他的學問,看看是否能進弘文館。」
周太傅沒有立即應下。
「不知四殿下如今讀到何處?」
蕭墨珩答
:「讀過《論語》與《孟子》,只是有許多地方尚未明白。」
周太傅問:「可有人逐句講解?」
「沒有。」
「全是自己讀的?」
「母妃教過一
分,其餘是兒臣自己讀的。」
周太傅看著他。
「讀書最忌不求甚解。殿下既有不明之處,為何仍繼續往下讀?」
蕭墨珩想了想。
「因為現在不懂,不代表以後也不懂。先記住,等遇到能教我的人,再問。」
周太傅目光微頓。
「若始終遇不到呢?」
「那便多讀幾次,再從其他書裡找答案。」
周太傅沒有稱讚,只平靜點頭。
「讀書的
基與天分,不能只憑幾句問答判定。老臣會依皇上之命,另擇時日考校四殿下。」
承元帝
:「若他能通過考校,便讓他進弘文館。」
「老臣遵旨。」
蕭墨珩聽見這句話,眼中終於有了一絲細微變化。
承元帝看在眼裡,卻沒有點破。
「今日先回去吧。」
蕭墨珩跪下行禮。
「兒臣告退。」
臨走之前,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承元帝。
承元帝仍坐在御案之後,臉上的神情已恢復帝王慣有的沉穩與疏離。
方才那一瞬間近似父親的注視,彷彿已被重新收了回去。
蕭墨珩垂下眼睛,轉
離開承乾殿。
殿門闔上後,周太傅仍站在原處。
承元帝低頭看向案上的奏摺。
「太傅如何看?」
周太傅
:「四殿下年紀尚小,才學如何,須經考校才能判斷。」
「朕問的不是才學。」
周太傅沉默片刻。
「四殿下沉穩知禮,不急於表現,也不妄言自己不懂之事。這樣的心
,在六歲孩子之中並不多見。」
承元帝沒有回應。
「只是……」
周太傅看向御案上的北境軍報。
「四殿下長年居於冷華宮,未經正式教導,
情過於沉靜。若要進入弘文館,日後還須皇上多加留意。」
承元帝抬眸。
「太傅認為朕忽視了他?」
「老臣不敢妄議皇上家事。」
承元帝看了他片刻。
「太傅雖未明言,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周太傅低下頭,不再辯解。
承元帝靠向椅背,眼中掠過一絲複雜。
蕭墨珩是他的兒子。
也是沈廷岳的外孫。
他看見那孩子的沉穩與聰慧,心中並非沒有欣
。可御案上那一封封北境軍報,又不斷提醒他沈家如今所掌握的兵權與聲望。
父親與帝王,從來不是同一種
分。
片刻後,承元帝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