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变化，逃不出王稚的眼睛，他不动声色，顺着沈昭君目光看去，对面楼下廊亭里，只有空的石凳子

        沈昭君挑起眉眼，她竟不知王稚信佛，

        他们坐在酒肆楼阁，一览无余，元安从楼外回来，兴高采烈拿出两个面，凶煞四方的胡面，看着有些骨悚然

        手腕一转，用力一拽，男人放弃挣扎，整个人跌进她怀里

        “来陪你过上巳节，可是我看到了什么，沈昭君！为什么给我的衣袍会穿在王稚上！为什么你陪他过上巳节！你说过你不会喜欢王稚！你说过几年后，和我远走高飞！为何你们在一起笑的如此开心！你说你心里

        王稚则将面在自己脸上，往年在长安时，府中请来廷大傩，他们只能看，不能顽，他今日与夫人看傩戏，生出了许多闲情逸致，顾不得那么多繁文缛节，带着面，想逗沈昭君开心，看着镜子，自己先笑了，这面还真是有些丑……

        “檀越？你何时供养、护持佛法了？”

        信神还不如信她手里的刀，来的实在些

        王稚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恢复笑容：“为夫求神，日后在战场上，我家卿卿莫要再受伤，活到耄耋之年，还有……”

        沈昭君正神思游，感到裙角被人轻轻拽动起来：“我不信这些”

        沈昭君不以为然，将面扔给元安，让他带着去玩

        沈昭君见他高兴，不由得也跟着笑起来，直到瞧见楼下一抹人影，眉目间的笑意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心慌……

        上明寺外香火缭绕，人声鼎沸，香客们络绎不绝，善男信女礼拜

        乡人傩戏已开演，熊四目百鬼面，诡异华丽玄衣朱裳，魑魅魍魉，手持干戈，迈着星舞步，各显神通，善男信女纷至沓来，嘈杂熙攘的人中，能依稀听到“百病消……”的祈福颂词

        “夫人方才求了什么？”王稚眉宇间透漏出好奇之色，追问：“夫人想不想知晓，为夫求什么？”

        沈昭君不愿，建康城的庙会是玩耍不了的，荆州虽比不上建康城热闹，但这里庙会，多了市井烟火气，随可见商贾叫卖声，王稚带着沈昭君来到一，依山傍水，僻静雅致之地……

        那人驻足，背对着她，迟疑不决，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毅然决然离开

        王稚跪在大殿神像面前，十指合掌，蓦地睁开眼睛，回首扑着睫，瞧了瞧后，站的比佛像旁胁侍菩萨，还板正的沈昭君，见她直勾勾盯着佛像

        王稚：“为夫的事，夫人不知还很多……”

        “卿卿，你瞧，为夫要是长这样子，夫人是否就嫌弃了？”

        沈昭君拧着秀眉：“我出去一下，你自己玩一会儿”

        沈昭君追问：“你不是在会稽，什么时候来荆州了？”

        沈昭君追上那人，冷声：“再跑试试！”

        沈昭君：“一些老话而已，有何可求的”

        王稚不知她去作甚，不知她去见谁，不知她为什么要丢下他一人孤零零过节

        她一向不信这些秃驴，乱世中，这些秃驴一点忙帮不上，但可以尽情纳穷苦人家的香火钱，世越乱，寺庙的香火越盛，人求不得人，便只能求神

        一位主持，后跟着数名寺僧，站在寺外候着他们，见到二人，躬施礼：“王檀越，沈校尉”

        沈昭君跪在他旁，学着王稚的样子，恭恭敬敬地行礼，她有什么好求的……沈昭君阖上眼，若真要求，那就求太原郡的人，能早些回来；……求……陆询……安康顺遂罢

，耗时耗力，王稚愿意为了一场庙会千里迢迢，劳师动众，

        沈昭君从腰间抽出长鞭，朝男人上抽去，力控制得当，长鞭将男人捆住，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王稚有些羞怯，垂眸：“求子”

        沈昭君心不在焉“……你这般心诚，想必佛祖会保佑你的”

        “卿卿！”王稚忍不住大声，试图唤回她，两个字光景，沈昭君已经一溜烟跑出酒肆，他眼神多好，也寻不到沈昭君影

        “信或不信，既来了便拜拜，说不定，夫人心中所想，佛祖也会怜悯”

        沈昭君愣住，她方才忘了王稚，王稚竟还替她求：“还有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