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现。可她无意间引来的每一目光，带来的不是骄傲，而是沉重的负担。那沉默的压力压在她上，也令父母整日惴惴不安，恐惧在她心底悄悄滋生、啃噬。

        文夫人朝青衣商人微微颔首，低声：“总算让你找着了……没想到这偏僻地方，竟能出这样的品。”她随手递过几锭银子，随后转向蝉儿的父母，把一满袋沉甸甸的钱币放到他们面前，语气随意却带着深意：“我收下你女儿了。”

        考其实简单却令人胆怯：走到树下再走回来，脚步在审视下有些发虚；接着战战兢兢背一首父亲教的农家诗。她的声音在发颤，却足够清晰。“我收下你了。”文夫人的语气随意，却藏着更深的意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像是她施恩般，把这个出低微的女孩带进了另一个看似高贵的世界。

        为了护住她，父母把她严严实实留在家里，尽量不让她踏出家门。可无论他们如何遮掩，别人的眼睛还是找得到她。其中有一个商人，来家里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那人的模样至今仍留在貂蝉记忆里：一青衣，在她简朴的生活里显得格外扎眼。他的目光带着令人不安的意图，一寸寸打量她日渐发育的子，让她胃里一阵发紧，本就紧张的空气更添几分窒息。

        母亲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柔却带着无奈：“他又问起你了。”回忆让她口一紧。那时她还只是个女孩，美貌对她而言是尚未学会驾驭的诅咒。青衣商人提出把她送到司徒王允府上――那是一裹着刺的救命绳。父母为此整夜权衡，在生存与牺牲之间艰难取舍。父亲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的反对：“那些舞姬……是要陪男人的……还有那些诸侯……”他没说完，眉紧锁。母亲却坚定而近乎恳求地反驳：“是送到司徒王允大人府上。司徒大人是正人君子。他府里调教出来的舞姬都是上等的、有份的。对我们这种乡野丫来说，能被选中已是天大的造化。”父亲苦笑一声：“是啊，那些满口诗书、风雅面的文人士族……把漂亮姑娘当诗一样收藏……”他沉痛而执拗的反对，与母亲绝望的务实激烈交锋：“总好过被那些从荒凉边地来的野兽拖进脏帐篷里糟蹋！那些人连洛阳城都没见过几回，心里没有半点怜惜。我们蝉儿长得太好看了，夫君，我天天都在怕，怕那些兵士的眼睛哪天转到我们家门口。”最终，天平倾斜了。蝉儿被送去了王允府――在父母眼中，不只是为了逃离，更是为了把她安放在坚固的高墙里，让她免于饥寒，也避开外面的兵荒乱。他们没能料到，她那柔而美丽的，最终会被锻造成一把利刃；她的美貌，将化作致命的策略，去完成一个她当时本无法想象的使命。

        那话语听来轻描淡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傲慢――仿佛是她施恩一般，亲手把这个出低微的女孩，从泥沼里提进了另一个看似高贵的世界。

        文夫人的到来，是青衣商人心安排的结果――一场被包装成机遇的交易。他的钱袋因此鼓了起来，也悄悄减轻了她父母的负担。蝉儿至今仍记得那女人挑剔而老练的目光。那双眼睛惯于在任何美色中挑出瑕疵，把她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仔细打量，几乎一寸寸扫过她的肌肤，仿佛连骨里的缺陷都不肯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