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已经将房间料理干净，烟灰缸满当当的烟、到散落的抽完的没抽完的烟、连同整齐码好的几包蓝色空烟盒，统统被丢进了垃圾桶。

        声音很哑，是烟熏过，又数天没有说话，听起来便更加冷漠。

        秋秋将药瓶放下，回忆她有多久没听过他像从前那样温柔地叫她。

        周时在床另一边坐下，四件套全换过，窗也大敞，空气里甚至是她常用的香水气息，熟门熟路地支并侵占他的生活。

        你怎么来了？

        还好站在门外的不是她。

        周时按照一向法，循她心意，冲了澡，又刮了胡须，走出来时像变回从前的绝佳男友，面周到，温柔耐心，只是视线看到床柜时，骤然冷了下来。

        但如若他要说的是那一句，她并不想听。

        周时走去卫生间洗脸，冷水浇了几遍，眼前却一阵阵发黑，扶住洗手台缓了会。

        秋秋。

        又回到那辆车上，疾驰与坠亡。

        似乎是有这件事，月前他们约好一起出席，聊天界面也有新的群组，消息刷了几百条，他没点开过。就像他和秋秋也有很久没联系，是他没回消息，还是她没发过，统统不记得。

        老天再次没听见他的愿望，门外，秋秋拉着行李箱，风尘仆仆但笑意盈盈。

        摆明是大学同学，是前任？还是什么别的暧昧关系？

        秋秋蹙眉盯了他半晌：明天小杰婚礼，你忘了？

        每天消息寥寥只剩问候，他的那些日常，是否都分享给了别人？

        她脑海里过了个遍，却不敢问他，将手机交还，如常地别。之后一个多月的时间，蓝发姑娘成了她心里的刺，非得他才能出来，可能会血淋淋。

        胡子拉碴瘦骨嶙峋，衣服不知几天没换，已经浸泡成烟臭味。

        他叫她一声，一向平静的声音，只是有些哑，听起来便陌生。

        周时仍在望着她，是在等她谈谈，其实她有好多话想说，会比他想说的多得多。

        对，他早就该死在那辆车上。

        腰上的怀抱松开了，秋秋用无事发生故作轻松的语气：你上都是烟臭味，先冲个澡吧。

        只好借口出差，借口忙碌，将他推远，故意用冷淡消磨。

        秋秋进门，行李箱杵在门口，是等他去拿。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周时瞬间睁眼，花了五秒钟确认不是幻听，然后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虽然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并没可能，可还是跌跌撞撞跑过去，希望会发生。

        周时有点疯的。秋秋有点聪明的。

        秋秋像迟来得被他吓到。

        最近一次微信聊天已经是一周前，她问他在什么，他没回复，便执拗地等，等到蓝发姑娘换了微信封面，日本电影的截图，你好吗我很好，她从若干年前看的时候就不明所以，但终究再等不住，婚礼是借口，她只想见他，从出差的新加坡连夜飞回，在上司暴如雷时请了年假。

        但想起聊天列表里那个蓝发姑娘，上次看完展，咖啡店里分明看见两人谈笑亲密，却在她靠近时装作并不相识。同周时分别前，她借口用手机，点进微信搜索框，输入微信名，蹦出来的好友显示，电影学院夏绯。

        and      本来这章还有三千字，内容太多分成两章了，争取30号掉落更新      ><

        秋秋却不搭腔，拿起床柜上的药瓶晃了晃，药片碰撞只剩个底：你最近一直在吃药吗？张果还和我说你有好转，怎么又失眠了？我就说他是个庸医，上学时候就不着调，也不知怎么能进三甲，下次我们换个医生――

        周时抽巾干脸，眼前恢复清明，是从前的生活等他回首，其实没什么不好。

        你怎么这副鬼样子？

        可周时似乎乐享其成，冷淡只消磨到她。

        也许是台风后，也许是更久之前。

        秋秋在镜子里望着他，然后站近抱住他后腰，侧脸贴在他背上，声音轻轻的：我顺便休了年假，可以有好多时间陪你，好不好？

        秋秋在床边侧躺下，背对着他，两人像隔着条鸿沟，再也无法跨越。

        你的不适合抽烟。她说。戒了吧。

        我们谈谈吧。他说。

        话说秋秋夏夏本属意外，实在起名废柴，现在琢磨着要给秋秋换个名字，省得感觉小周像在收集四季。你们觉得呢？会影响观感么？

        他确实有病，再吞下两颗药，与人间脱离。

        ――――――――――――

        但他回答不出，声音干涸，像灵魂也随月光抽离。

        我好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许会扇他一巴掌，说周时你是不是有病？

        出卧室时肩胛撞到门，旧伤新痛一起发作，周时捂住，没能出表情。

        可以猜猜夏绯发生了啥。

        周时默看了几秒，拎进来，关上门。

        爽约的那个周末，他到底在哪里？和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