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甜，不能甘。

        她猛地转回，眼眶里强忍了许久的，被冬夜冷风得生疼的泪水，在这一刻终于决堤，大颗大颗的，的泪珠，毫无预兆地，顺着苍白冰冷的脸颊落，砸在她自己前的衣襟上。

        她看着依旧站在阴影里的任佑箐，桥灯的光从侧面勾勒出她直却单薄的轮廓，脸上的神情都隐在暗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碎光里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怜悯，只有认真。

        这不是情话，不是忏悔，也不是解释。这是一个定义，从她口中说出，坦然的，笃定的，属于任佑箐的答案。

        她们之间的角力，从来不是谁压倒谁，是两同样疯狂，同样绝望的引力在互相撕扯吞噬，最终扭曲成一个无法分割的死结。

        甜的。甜的。

        要恨，不能爱。

        任佑箐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凉的桥栏，却很快稳住了，缓缓地抬起了垂在侧的双手，温柔地轻轻环住了任佐荫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极轻地拍着她的背。

        ……

        ――甜的。

        任佐荫缓缓退开，结束了这个吻，她依旧仰着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任佑箐近在咫尺的眼睛，呼有些乱，眼眶泛红，只能睁大眼睛，让泪水不要留下来。

        感是冷的，布料带着夜风的寒意。但下一秒，属于任佑箐的温，和她上那缕清冽又顽固的冷香，便透过衣物，真实地包裹上来。任佐荫哭得浑发抖，手指紧紧攥住任佑箐后背的衣料，像是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又像是要将自己钉进对方的骨血里。

        或许只有几秒，或许更长。

        ――时间仿佛在暗停滞了，桥上喧嚣的车声，风声，江涛声，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间那一点微凉的碰，真实得令人心悸。

        去他的狗屁。

        那她任佐荫早就爱她任佑箐至死了，她一次一次被打倒，趴下，留的泪都要干了。

        “爱是屈服。爱是低。”

        任佐荫仰起脸，在昏暗的光线里，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任佑箐的嘴，只是嘴与嘴的简单贴合，干燥，微凉，带着冬夜的气息。

        “回去吧。冷了。”

        她没有迎合，也没有推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平静的，悲伤的吻，双手依旧垂在侧，没有去拥抱，只是微微偏过，调整了一个更契合的角度，让这个吻停留得更久一些。

        屈服了，低了。

        压抑不住的呜咽从咙深逸出，任佐荫猛地向前一步，不是走向光亮，而是更深地踏入任佑箐所在的阴影，她伸出手臂，崩溃的，不顾一切的，死死地环住了任佑箐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她冰冷的大衣领口。

        “你混…任佑箐你混…”她骂着，声音闷在衣料里，糊不清，泪水迅速浸了那一小片区域，“你说这种话…你让我怎么办…”

        任佑箐依旧站在暗，看着她的侧影，片刻后，向前，拉住了她的手。

        她爱她。

        凭什么，谁定下的规矩。

        如果是屈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