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话。

        “那你叫他什么？”

        邱易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说她叫他“哥哥”，于是故作随意：：

        “就叫‘哥’、‘喂’，或者‘那边那位’。”

        梁安冉认识邱易很多年，知她和她哥关系有多好，邱易平时就是“哥哥、哥哥”挂嘴边的，突然听她这么一说，还很诧异。

        “你们最近吵架啦？”安冉问。

        苏念：？

        “不是啦，他们兄妹俩超级腻歪的，”梁安冉解释，“突然变这么正常，八成是闹别扭。”

        邱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只好诚实说：

        “也不是……就是觉得长大了还和他那么亲近，怪肉麻的。”

        梁安冉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哇哦，小易终于不是兄控了！”

        “闭嘴，”邱易抬手想拍她，“我什么时候是兄控了？”

        梁安冉手一摊，开始数罪状：

        “从幼儿园到现在都是，拜托。邱然哥只要出现，邱易整个人眼睛都发光，然后八成要放我鸽子，只和她哥玩。”

        苏念的切入角度倒是很刁钻：

        “真温柔啊，愿意和小屁孩一起玩，邱然哥真是个好哥哥……没哥的人好羡慕！”

        邱易立刻反击：“看到没？苏念这样的才是兄控。”

        苏念无所谓，接：“不过说真的，你哥对你超紧张，就连和我们在门口说话的时候也一直在看你诶。”

        邱易愣了愣。

        昨晚的混乱、凌晨的安静、刚刚校门口的那一幕，所有记忆全都一起涌回到脑子里。

        她笑了笑，假装去整理桌面：“他就是当哥当上瘾了，喜欢人。”

        上课铃突然响了，梁安冉一个脚下生烟跑回了隔班，苏念也赶紧坐回自己的位置。班长走到讲台前，开始组织同学早读。

        课本翻动的沙沙声充满教室，大家开始齐声朗诵。

        邱易早已经将《木兰诗》背得瓜烂熟，嘴上跟着念，思绪却慢慢从课本上飘走。她的注意力一点点散开，穿过教室窗，越过走廊栏杆，升上湛川一中的楼。然后往北边飞去。飞过主干、汽车、早高峰的人，城市的雾气和阳光混在一起。

        最后落在了湛川大学的主校区，医学的瓦片楼在晨光里泛出肃穆的深棕色。

        她看见邱然正背着书包、夹着笔记本和资料，袖子卷到手臂，他的步伐很快，像是在赶着去什么地方。

        突然，他停住了。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邱然抬望向天空。光落在他的肩和眉眼，邱易仿佛与他对上了视线。

        她能清楚地看见那颗鼻梁侧边的小痣，也看见他用语问自己：球球，为什么亲我？

        邱易把埋进书里，命令自己将这个荒谬的画面赶出脑海。

        第十五章  生长痛

        邱易的脚伤好得很快，但生长痛伴随而来。

        八月底是她和邱然共同的生日，说来也巧，他们的生日只相差两天，但是却隔开成了两个不同的星座。往年邱然都是跟着邱易庆祝生日的，但这一年邱易想自己和初中同学们一起过。

        邱然没有不同意，但不是特别开心。

        恰好湛大新生的开学军训被推迟到大二开学前的这个暑假，第三周他们会被拉进山里越野训练，他也确实没办法给邱易过生日。

        “玩得开心哦，球球。”    邱然在电话里说，语气很轻，“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回个电话。”

        “知啦知啦！”    邱易一边说，一边在招呼同学点菜。

        电话那是火锅店热闹嘈杂的背景人声。邱然本来想再说点什么，想起她现在正被一群人围着，也就作罢。

        就在他准备挂断时，邱易突然压低声音问：

        “你呢？哥哥，有人陪你过生日吗？”

        现在是傍晚六点，邱然坐在拉练宿舍外的水泥台阶上，背靠着铁栏杆。面前是低矮的灌木草丛，远是青翠群山环绕。日色还很亮，但微风轻拂而过，已有一丝凉意。

        他抬眼望向那片山，笑意从眼底透出来。

        “也有人。”

        “谁呀？”邱易追问。

        邱然看着夕阳把山镀上一层橘光，语气淡淡的，“比如……室友、隔室友，还有羽雁学姐也说会来。”

        邱易没有接话。

        “球球，”邱然又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嗯，谢谢哥。”

        她回得很快很轻。

        挂了电话，邱然抬手挡了一下阳光，光透过指散进眼睛里，他觉得这时刻有点像他们小时候一起爬翠山的傍晚。

        邱易应该是不记得了，那时候她才七八岁。

        KTV    的包厢里灯光闪成彩色。同学们提前布置了房间，在玻璃墙面上贴满了彩色气球和HAPPY    BIRTHYDAY字样的装饰物。

        桌上堆着零食、糕、茶。苏念拿着满场跑位，梁安冉举着荧光棒当灯光师，一群人轮番抢着唱歌。

        “邱易！生日快乐！！！”

        邱易刚从洗手间回来，几个人就扑上来给她脸上抹糕。

        “啊啊！好讨厌！”邱易抹了一把脸，又把油迅速抹在旁边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