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衣仰面躺着，浑是汗，发漉漉地贴在脸上，口还在剧烈起伏。床单又了，黏糊糊地贴在下，她懒得动，也不想动。王五趴在她旁边，脸埋在她肩窝里，得跟拉风箱似的，一条手臂搭在她腰上，沉甸甸的。

        她躺着，盯着屋的梁木，等呼慢慢匀了。梁木上有一裂，从上梁一直延伸到下梁，很细，不仔细看不出来。她盯着那裂看了很久。

        “你这人怎么跟牛似的，”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哑，“你受得了么。”

        王五动了动，脸从她肩窝里抬起来，看着她。他的脸上全是汗，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挂着那种傻乎乎的笑。

        “受不了也得受，”他说，“我就是忍不住。”

        楚寒衣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侧过面朝他。

        “我说了不让你伺候我，”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认真，“你别勉强自己。”

        “我知。”王五躺着，看着屋，“可我就是忍不住。你躺在我旁边，我能忍住第一天，忍不住第二天，忍不住第三天。”他顿了顿，结了一下，“大不了死你床上，也不亏。”

        楚寒衣眉一皱，伸手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力比平时重了些，啪的一声。

        “你胡说什么，”她坐起来，看着他，“把我说的跟个女妖似的。”

        王五被她打了，也不躲，反而笑了。他笑了一会儿，笑容慢慢收起来，脸上出一种言又止的表情。嘴动了动，又抿住了。

        “有什么话就说。”楚寒衣看着他。

        王五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这话能不能说。他的眼睛看着她，又移开，又看着她。

        “主要是……”他开口，声音很低，“你让我……让我打你。”

        楚寒衣愣住了。

        “你不知，”王五的声音还是那么低，却多了一层她从未听过的光，“你那腱子肉，拍一下，一抖一抖的，那样子……看得我心里像有猫在挠。”

        楚寒衣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从耳朵红到脖子，连口都泛起了淡淡的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这件事――她允许他在床上拍打自己――一直是她心底里不愿意去碰的东西。她告诉自己那只是情趣，是夫妻之间不足为外人的小事，不值得细想。可现在他居然直接说出来了，把她那点掩耳盗铃的心思剥得干干净净。

        “你胡说八什么呢，”她瞪着他，语气凶巴巴的，可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以后再碰我，你看我踹不踹你。”

        王五嘿嘿笑了两声，显然没把这话当真。要踹早踹了，哪还等到以后。他躺在那里看着她的侧脸，又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憨直的钦佩。

        “我肯定打不疼你。我估计你站那不动让我随便打，都弄不疼你。”他越说越来劲，眼睛亮亮的，“你就跟孙猴子似的，铜铁骨，刀枪不入。”

        楚寒衣越听越奇怪。这什么话，拿她比武学奇才倒也罢了，他倒好，把她比成石猴了。他挨过来，手又不老实地往她腰间摸，她一把拍开。

        “行了，”她说，“睡吧。”

        王五的手缩回去，老老实实放在自己侧。月光从窗里漏进来，照在床单上，照在她起伏的口上，照在他那张傻乎乎的脸上。他闭着眼，嘴角还挂着笑。她在旁边躺了一会儿，等心平了，脸上的退了，才翻了个，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日子就这么过。菜地里的苗又长高了一截，王五在院子里搭了个鸡窝，养了几只鸡。楚寒衣每天早上起来练功，收了桩就在门槛上坐一会儿，看王五忙前忙后。他在院子里劈柴，她就看书，偶尔抬看他一眼――他劈两下就停下来，往她这边瞄一眼，咧嘴笑一笑，然后继续劈。两个人目光碰在一起，他笑得跟贼似的。